再者說了，現在的李心月可是還在雪月城裡面。
回過神來之後，曹長卿便輕咳一聲，開口回答道：
“本來按照計劃好的來，這次回去之後就帶寒衣去走一走舊日的江湖。”
“可她如今有了身孕，這趟行程，也只能就此作罷。”
“不光是眼下，恐怕這數十年裡面，都實現不了這個計劃先。”
“孩子一旦出生，便是比鐵甲更沉重的羈絆。”
“那是骨血里長出的鎖鏈，我和寒衣作為父母，哪裡還捨得拔出腳來，再去過什麼二人世界？”
“我個人認為，亂世如泥沼，把一個孩子拉扯大，最難得，也最要緊的，不是先教導，而是先陪伴。”
“若是一個孩子從小缺了陪伴，那他往後餘生的孤絕與偏執，便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
“等他長大，那種荒蕪，當真是一言難盡。”
這一番言語落入耳中。
南宮春水便有了幾分恍然。
他不得不承認，曹長卿這小子的道理，透著一種千帆過盡後的返璞歸真。
是啊，這紅塵俗世裡，莫說帝王將相，便是販夫走卒，生而不養，養而不教，長大之後，心性難免要在泥濘裡打滾，走出一條歪路來。
江湖再如何驚豔，終究敵不過市井屋簷下那一盞暖燈。
生而不養，何以為家？
養而不教，又何以為父？
這芸芸眾生，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到最後最缺的，往往就是那寸步不離的陪伴。
這道理，放在別人身上是紙上談兵，放在南宮春水身上，那是感同身受，字字見血。
他見過太多江湖恩怨，家族興衰，歸根結底，多是源於年少時缺失的那一點庇護與教誨。
但就在感慨的時候。
南宮春水瞬間一個激靈，雙目圓睜，看著眼前的曹長卿，那眼神活像見了鬼。
“等一等，方才我只顧著琢磨你那番大道理，險些被你繞了進去。”
“你方才說……寒衣那丫頭，懷了孕？”
“好你個曹長卿，當真是膽大包天，寒衣這丫頭才二十出頭，正是鮮衣怒馬，看遍長安花的年紀，你倒好，一聲不吭就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
“還有最要命的一點……雷二那小子，知不知道這事？”
“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這件事情你千萬莫要瞞他。”
“雷二好歹是寒衣的親爹，你要是敢在這件事上瞞天過海，以那小子的暴脾氣，莫說是拼了這條老命，怕是連祖墳裡的棺材板都要掀開，提刀追你八條街，到時候我可不去給你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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