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珩這才偏過臉，掃他一眼。
那一眼，溫時予後背的汗毛都豎了。
“溫少爺。”
“裴先生，我跟微微就是朋友——”
“朋友。”裴敘珩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溫少爺今年貴庚？”
“二……二十二。”
“二十二。”裴敘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溫少爺讀了這麼多年書，沒念過‘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
“你父親在韓秉權跟前遞了三個月的呈文，連人面都沒見著。溫少爺倒好，公事遞不進保密局，私事半夜遞進了獨居姑娘的院裡，陪吃陪喝還搭手。你們做買賣的，都這麼會來事？”
溫時予臉一下子白了，剛要張嘴，裴敘珩已經截了話：
“以後就別往這兒跑了。”
“我就是——”
“你是什麼都不要緊。”裴敘珩打斷他，“心思別花在沒用的地方，我們家看不上你這樣的。”
說完不再搭話，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彎腰，一條手臂從她膝彎底下穿過去，另一條胳膊托住她的背，把人抱了起來。
林知微臉埋在他肩窩，還碎碎念：
“蝦……我盤子裡的蝦還沒吃完呢……”
“蛋糕……我的生日蛋糕還沒吹蠟燭呢……”
“哥你走慢點兒……晃得我頭暈……”
車停在巷口。
裴敘珩單手拉開車門，把林知微塞進後座。
關車門的時候手底下的力氣沒收住，整個車身都跟著晃。
他繞到駕駛座，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圈才打著火。
車上了路。
換擋的時候推得生猛，引擎聲一截截往上竄。
過一個路口，前面竄出來一輛黃包車，他踩了剎車，林知微腦袋磕在玻璃上，哼了一聲。
他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方向盤上那隻手越收越緊，指節扣進皮面，像要把那圈皮子擰下來。
到裴公館的時候，吳媽聽見院門響，趕緊迎出來。
看見他懷裡抱著的人，頭髮散著，臉頰通紅，渾身酒氣，眼睛先瞪大了：“哎喲，這是喝了多少啊？臉都紅成這樣了。小姐……小姐你醒醒，到家了。”
林知微在他懷裡動了動，嘟囔了一句：“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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