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跟先生是不是鬧彆扭了？他今天臉色不好，飯也沒吃幾口，煙倒是抽得兇。我下午去書房送水，菸灰缸都滿了。他以前不抽這麼多的。”
“沒有。”林知微把書包帶子理了理，“最近期末，我光顧著複習了。話少，沒別的。”
她上了樓，把書包往地上一放，靠著門板站了會兒。
二十多歲的人，傷在那樣的地方，又委屈又臊，怎麼好跟吳媽開口。
她嘆了口氣，拿了換洗衣物，轉身往浴室走。
熱水澆下來，後腰那一片碰到水珠就疼。
她一隻手撐著瓷磚，側著身子站，水汽漫起來，鏡子上蒙了一層白。
伸手抹了一道，看見自己眼睛還是腫的。
裴敘珩回來得晚。
站裡的會拖過了下班點，散會時天已經黑透了。
推開院門，吳媽正蹲在廊下收乾菜，聽見動靜站起來，在圍裙上蹭了蹭手：“先生回來了，飯在灶上溫著呢。”
“小姐呢？”
“早回房了，放了學就沒出過屋。”吳媽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句，“您託趙肅帶的巧克力、還有幾樣點心，小姐一樣都沒動。我給擱書房外茶几上了。”
裴敘珩嗯了一聲，接過毛巾擦了把手。
“再忙也得吃飯啊。”吳媽還想說點什麼，見他神色淡，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您也早點歇著。”
他上了樓，公文包撂在書房桌角，對著窗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她房間走。
林知微聽見腳步聲到了門口，臉往枕巾裡埋了埋，呼吸放得平緩，裝成熟睡的樣子。
身後那幾道稜碰到褥面，昨天挨完打到現在，沒找到一個能舒服躺著的姿勢。
門推開一條縫，夜裡的涼風鑽進來，掃過後背。
他走到床邊，床沿往下沉了沉。
手指捻住睡裙後襬，慢慢往上撩。
布料一寸寸往上走，露到身後那片傷時，手停了。
一片瘀紫，腫得高高的，邊兒烏青。
他盯著那片傷，手指蜷了蜷。
這雙手拿慣了槍，掌心裡全是硬繭，平時拍人一下都帶風。
昨晚那幾掌落下去的時候，他明明知道重了，卻沒停。
聽見她哽著嗓子喊“我不要你當我哥哥”，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她要走了，養了十幾年的人，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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