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攤開習題冊，寫了兩行，又抬臉。
“中午去食堂吃包子不？今兒肉包子出籠早。”
“我不餓，你去吧。”林知微搖搖頭，“我再捋會兒文論。”
蘇棠把飯盆往懷裡一抱，臨走前拿筷子敲了敲她的講義：“行了，別裝了，書頁都半天沒翻。”
說著人已經擠進過道，聲音從人群裡飄回來，“我給你帶倆包子擱你桌上！”
中午人稀了些，林知微拿搪瓷杯去茶水間打水。
剛拐過書架拐角，迎面撞過來個人，懷裡的書嘩啦散了一地。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那人趕緊蹲下來撿，眼鏡滑到鼻尖。
林知微也蹲下去幫忙拾。
“微微？”認出來是她，溫時予手裡那本書懸在半空。
“昨天我冒冒失失跑你家去了，撞上你哥，怪不合適的。真是對不住。”
林知微把理好的書遞給他。
“應該我說對不起，我哥就那脾氣，昨天我喝了點酒，沒顧上圓場。你別往心裡去。我代他跟你賠個不是。”
溫時予趕緊擺手，懷裡的書差點又散架：
“別別別，是我不請自來，哪能怪你哥。說起來也丟人，我之前一直以為那是你父親。上次跟我媽提起來，還說你父親看著特別威嚴。昨天聽見你喊哥哥，才知道鬧了大笑話。”
林知微笑了笑。
昨晚她醉得七葷八素，溫時予叫了什麼，壓根沒印象。
想想裴敘珩那張被人叫“伯父”的臉，居然有點後悔沒親眼看見。
“他那個人，脾氣上來嘴上沒把門的，說話不中聽，你別往心裡去。”
“我不怪他。”溫時予認真點頭，“家裡哥哥管得嚴，應該的。”
溫時予窘得不行，書抱得緊緊的，又補了一句：“那……往後我有不懂的詩文，還能找你討教不？我們還能做朋友吧？”
“當然。”林知微點點頭。
溫時予鬆了口氣，抱著書衝她點了下頭。
“那我不打擾你看書了！”
轉身走的時候，咚的一聲磕在書架立柱上，他捂著胳膊嘶了一聲，回頭又衝她笑了笑，快步走了。
林知微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拐過書架角消失。
書架投下的影子鋪到她腳邊。
就這麼坐了一天，書沒看進去多少，圖書館漸漸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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