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你別這麼說，哥心裡難受……”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不對？說他不想只做兄妹？
他不能。
他沒資格。
“哥，你沒有對不起我的。”林知微抬眼看他，眼底只剩一點微紅的邊，“我全家都被日本人殺了，沒有你把我撿回來，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給我吃給我穿，供我念大學。這世道多少人無家可歸，吃不飽穿不暖。你給我這麼優渥的生活，處處為我著想。我能安安穩穩長這麼大，能坐在教室裡唸書，有個遮風擋雨的家，全是靠你。”
“這些我都記在心裡。我不是白眼狼。我沒有資格怪你，也從來沒怪過你。”
“你養我一場，不是欠我的。是我該謝謝你。”
聽到“白眼狼”三個字，他胸口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塊。
他兩步跨上去，一把將她摟住，下巴抵在她發頂。眼眶裡的東西兜不住了，熱淚砸在她頸窩裡，一滴接一滴。
“別說了……微微，別說了……”他聲音悶在她頸側，“哥不要你報恩……哥養你，是心甘情願的……”
“你別跟哥這麼見外……好不好……”
林知微靠在他懷裡，閉了閉眼。
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全靠一口氣憋著。
不能哭。
不能在他面前哭。
哭了就像還在求他心疼，還在盼他回頭。
她不盼了。
“哥，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我們還是兄妹，就和從前一樣。”她聲音抖了一下，“和吳媽李叔……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以後哥哥永遠是哥哥，妹妹永遠是妹妹。”
話說完，她覺著自己快撐不住了。喉嚨堵得厲害，淚已經到了眼角，再晚一秒就要掉下來。
她輕輕推開他，別過臉去：
“哥，我去前邊買點東西，散散心。你先回去吧，胳膊記得上藥。”
“我一會兒就回去，你別擔心。”
沒等他應聲，她已經轉過身，快步往林子外走。
走了幾步，速度越來越快，最後跑了起來。
步子越邁越大，眼淚被風颳到耳根，又甩到後面去，在臉上拉出幾道溼痕。
她一邊跑一邊抬手胡亂抹，擦完又淌下來，怎麼擦都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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