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沒等來，訊息先等來了。
列車長從排程室跑出來的時候滿頭大汗，對講機攥在手裡，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被綁著的時候還難看。
“前方鐵路橋出了塌方，青峰坳到江城方向的鐵路至少封鎖七十二小時。”
月臺上頓時炸了鍋。
被困的乘客少說兩百號人，剛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好不容易喘口氣，又聽到這訊息，當場有人蹲在地上嚎了出來。
陳不白抱著林小小擠到楚風身邊，壓低嗓門：“楚爺，鐵路走不了，只剩公路。青峰坳往東有條盤山路能接上省道，但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沒車。”
“有車。”
楚風朝月臺盡頭抬了一下下巴。
陳不白順著看過去，站房後面的土路上停著七八輛改裝越野和小貨車，車斗裡扔著油桶和麻繩，一看就是本地跑運輸的。
問題是，車旁邊也站著人。
十幾個穿迷彩背心的地痞，手裡拎著砍刀和鐵棍，為首一個光膀子的壯漢叼著煙，大咧咧地搬了張摺疊凳坐在路口正中間。
訊息傳得比人快。鐵路封了，乘客們想走只有公路，而公路被這幫人堵得死死的。
已經有心急的旅客湊上去問過了，灰頭土臉地被趕回來。
一箇中年男人拉著老婆和孩子，蹲在月臺邊上罵罵咧咧：“狗日的，一個人要兩萬！誰兜裡揣這麼多現金坐綠皮火車？”
旁邊一個背雙肩包的年輕女生紅著眼圈：“我說可以轉賬，他們不收，只要現金，說什麼訊號不好……”
陳不白鼻子抽了兩下，嗅到那幫地痞身上的菸酒味和廉價刀油味，撇了撇嘴。
“土匪窩子，攔路搶劫都搶到火車站了。”
楚風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林小小。
小丫頭被山風吹得臉蛋紅撲撲的，抓著他衣領往上蹭了蹭，大眼睛眨巴眨巴。
“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快了。”
楚風把她往上顛了顛，抬腿往站房後面走。
陳不白趕緊跟上。
路口那張摺疊凳上坐著的光膀子壯漢，就是當地的運輸隊頭目，馬三。
三十來歲，脖子上掛了根粗金鍊子，胳膊上紋著一條青蛇，從手腕一直纏到肩膀。臉上橫肉堆著，看人的時候總是歪著腦袋，一副欠揍的架勢。
他在青峰坳這一帶混了十來年，靠著卡住進山的唯一公路收過路費發家，當地派出所吃他的喝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晚這趟列車停靠，對他來說是天上掉餡餅。
兩百多號走不了的旅客，一個人收兩萬，光現金就能收幾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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