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聽得眉梢輕挑,心裡清楚索爾海姆家族這一招找得有多準。
市政廳一樓的二級議員和二樓的一級議員平時再怎麼擅長扯皮推諉,面對這位手握五階威懾的北境第一大家族直接問罪,誰敢攔著守夜人不讓查,誰就是在明面上替襲擊索爾海姆大小姐的內鬼背黑鍋。
林恩手指點在桌面市政廳結構簡圖的頂層位置,順著往下說道:
“一樓和二層那些議員誰也不敢替內鬼背鍋,可他們又沒膽量自己擔下交出核心途徑名冊的責任,乾脆把調閱花名冊的事情直接往上推到了市政廳城堡頂層,交給了位於一級議員之上的軍政總長勞倫斯·格蘭特。”
陸淵看著簡圖上標註的市政廳頂層,隨口問了一句:
“駐城有好幾位四階強者坐鎮,之前查內城伯爵也是暗中摸排,一直沒直接上門拿人或強拿名冊,是因為外城和城牆上的城防軍?”
林恩重重點了點頭,伸手在桌面防務草圖的外城與四面城牆上劃了一圈,坦率地同陸淵交底道:
“陸淵顧問猜得一點沒錯,從進城到現在駐城四階一直沒直接把嫌疑伯爵與高官抓起來,眼下也沒法硬闖市政廳強搶名冊,唯一的原因就在城防軍兵權上。”
“整座守望城六成以上的駐軍兵力都在市政廳官員和本土世襲貴族這兩類人手裡,本地守夜人在全城駐軍裡面只佔了一成,正統教會佔了一成,剩下的兩成則是部分帝國駐守兵團。”
“在那佔了六成以上的城防軍裡面,身為帝國中樞委任的市政廳實際掌權人,軍政總長勞倫斯一個人手裡就獨掌了一半城防軍,折算下來整座守望城接近三分之一的總兵力都在他手裡。”
“而在他旁邊還有一位與軍政總長同級別的領頭大貴族,帶著整個本土貴族派系合起來掌控著另一半城防軍,也就是全城另外三分之一的兵力。”
“我們倒想省事直接動手,在用【哀嘯水晶】測清楚之前,誰也分不清那些官員,貴族和底下成千上萬的城防軍裡面到底誰是好人誰被汙染了,一旦貿然動武引發城防軍譁變,整座守望城當場就炸了。”
把這層兵權制約聊透之後,林恩拉開辦公桌側面的暗格,從據點僅剩的那數十枚備用【哀嘯水晶】裡面取出幾枚裝進貼身皮囊,又順手分出一枚遞到陸淵面前說道:
“這枚備用水晶你也揣在身上防備萬一,我們這就動身去市政廳會一會那位軍政總長。”
陸淵伸手接過這枚冰涼剔透的【哀嘯水晶】揣進大衣內袋,起身與林恩一同走出了鐵爐街工坊據點。
門外長街上早已停著兩輛掛有守夜人與北院標識的蒸汽馬車,一隊挑選出來的守夜人精銳護衛隨行登車,伴著低沉的蒸汽轟鳴聲朝著內城市政廳的方向駛去。
坐在溫暖卻略顯顛簸的車廂裡,林恩看著窗外向後掠過的積雪街景,轉過頭對著身旁的陸淵認真提醒道:
“陸淵顧問,待會兒我們要面見的這位軍政總長勞倫斯·格蘭特是一位三階知識超凡,更是守望城裡真正意義上掌握大權的帝國派系官員。”
“見面交涉的時候我們稍微注意一些分寸,儘可能不要衝撞了他,當然也不用矮半截看他臉色,只要別做得太離譜就行。”
“說白了我們北境騎士學院雖然不怕他,但該給這位帝國軍政總長的尊重還是得給足。”
陸淵明白這裡面的輕重,迎著林恩的目光平靜地點頭應道:
“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亂來的。”
說話間蒸汽馬車已經跨過內外城交界的寬闊大道,在漫天飛舞的細碎雪沫中轉過兩道街口,穩穩停在了內城那座高聳森嚴的市政廳隔離城堡大門前。
推開車門走下馬車,林恩上前向把守城堡外門的守望大隊三階隊長出示了守夜人高層與北境騎士學院高層聯名籤批的公函原件。
那名只認軍令的三階隊長核驗完公函上的印記後側身放行,林恩與陸淵便帶著隨行守夜人穿過積雪覆蓋的銀葉林庭院,邁步走進了城堡主樓。
路過城堡一樓與二樓走廊的時候,往日里總愛探頭阻撓的那些二級議員和一級議員辦公室全都房門緊閉,顯然早上剛被索爾海姆家族管事拍過桌子問罪,這會兒誰也不敢露面沾這趟渾水。
一行人順著寬闊的石階徑直走上城堡頂層,林恩抬手示意隨行的守夜人精銳留在頂層走廊門外候命,整理了一下大衣衣襟,帶著陸淵上前禮貌地敲響了頂層主辦公室的厚重木門。
門內傳出一道低沉威嚴的應允聲,林恩推開門與陸淵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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