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伸手接過公函粗略掃了幾眼,啪的一聲將公函合攏按在桌面上,抬頭看向林恩與陸淵直接拒絕道:
“名冊絕不可能交出去,我現在不信任你們外人,你們要麼把那套能檢測汙染的手段當場拿出來給我看,要麼現在就滾蛋。”
面對勞倫斯毫不客氣的逐客令,林恩牢記著不與這位帝國實權大員正面硬頂的分寸,神色平靜地解釋道:
“總長大人,我們這套檢測手段依靠的是特製的【哀嘯水晶】,只是目前手頭的水晶已經用盡,所以我們才需要先對照花名冊上的履歷與線索做一輪前置篩查。”
聽到這話,勞倫斯冷哼了一聲,上身前傾雙手按在橡木桌沿上,目光銳利地一步步逼問回去:
“想要花名冊可以,等你先把夠測完所有人的【哀嘯水晶】拿出來。
“等把所有人都測完之後,查出來的叛徒不用你們說也不用你們動手,我親自把他們一個個處理掉。”
“但是在你們把足夠的【哀嘯水晶】拿出來之前,帝國威嚴不可動搖!”
“別以為只有你們守夜人和騎士學院有實力,我們市政廳這邊同樣握著大批城防軍團,你們連水晶都拿不出來就想強要全軍真名與途徑底細,是想在守望城裡鬧造反嗎?”
頂層辦公室裡的空氣頓時緊繃了幾分,手握半數城防軍的勞倫斯態度強硬到了極點,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叫門外親衛送客的架勢。
林恩與陸淵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被勞倫斯的強硬姿態激怒,依舊維持著足夠的禮貌,各自順著眼下的客觀處境將三個繞不開的現實問題平靜擺到了檯面上。
熟悉守望城後勤家底的林恩率先開口,語氣誠懇地指出了藥材儲備的實情:
“勞倫斯總長言重了,我們絕無冒犯帝國威嚴的意思,只是眼下的局勢實在拖不起,整座守望城一共就只有兩座藥材庫。”
“昨晚被異端搬空並汙染到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那座藥材庫,裡面儲存的大量都是超凡藥材,而城裡另一座藥材庫儲存的大多數只是尋常的正常藥材。”
“這意味著接下來城裡一旦再出現較大的亂子,超凡藥材供應極有可能不足,哪怕現在臨時向雪梟城和其他北境城市調撥也有點來不及了,其他幾座城眼下各自都有點自身難保。”
頓了頓,林恩又順著十天的時間差指出了城防軍自身的隱患:
“而且下一批【哀嘯水晶】運到還要十天左右,昨晚駐守的城牆防線上剛出了異端企圖動城門並損毀守城鍊金火炮的事。”
“如今一半城防軍都在總長大人手裡,這十天內城防軍要是再出大亂子,總長大人恐怕很難向帝國交代。”
林恩話音剛落,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陸淵也適時邁前半步,以磐石大騎士長特派顧問與一線配藥藥師的身份平和而清晰地開口補充道:
“勞倫斯總長,昨晚從藥材庫斷臂鑽進地下暗渠逃走的那名四階異端至今還在城裡潛藏,對方絕不會老老實實在暗渠裡乾等十天,等我們的水晶運到再動手。”
“更何況目前城內用來剋制孢子與穩住途徑汙染的特製藥劑,全靠工坊用僅剩的那點超凡藥材趕製,真要硬等十天導致城防軍出現大面積汙染爆發,到時候連救命的藥劑都拿不出來。”
說到這裡,陸淵迎著勞倫斯審視的目光,主動提出了一個給足市政廳體面的折中辦法:
“總長大人如果不放心把名冊交給外人,今天這批花名冊連您這間辦公室的大門都不用出,我們更不會插手城防軍的指揮權。”
“我是磐石大騎士長派來的外來顧問,與北境各大家族毫無牽扯,本身又是守夜人的一員。”
“我和林恩隊長只留在屋子裡當著您的面核對現有的幾條嫌疑線索,凡是查出有問題的人,一律交由總長大人親自處置。””
這番話既有實打實的危機賬本,又把帝國軍政總長的顏面與處置權留得足足的,坐在書桌後面的勞倫斯聽完之後,緊鎖著眉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可過了幾息工夫,勞倫斯還是緩緩搖了搖頭,重新靠回椅背上冷硬地拒絕道:
“你們說的困難我清楚,但帝國威嚴不可動搖,我親自把控的市政廳頂層更不可能被異端滲透,一切等十天後你們的【哀嘯水晶】運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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