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她空間裡還塞著各類汽車跟發電機，她真要以為自己是穿越到哪個怪力亂神的年代了。
——
阿姨走後，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宥笙把背上的寧檸輕輕放下來。
她身體輕得不像話。宥笙把她往床上放的時候，託著她後背的手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像託著一摞乾柴。她的呼吸很弱，弱到要湊得很近很近，才能從一小片微微起伏的衣襟裡，聽到一點點心臟的搏動，細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身上的傷，之前已經在系統的指引下，貼了翻出來的半張桃木符。她本來也沒報什麼期待，可貼上去之後，傷口就跟被施了法似的，一夜之間結痂，一夜之間脫落，露出底下粉紅色的新肉，詭異得很。
宥笙打了盆熱水，擰了毛巾，坐在床邊。
看見她成了這副樣子，宥笙比自己受傷還難受。
她給寧檸擦臉。
毛巾擰得溫熱，敷在她額頭上的時候，寧檸無意識地皺了皺眉，嘴裡哼唧了一聲，像在說夢話。
宥笙的手頓了頓。
擦到肩膀的時候，她的動作更輕了。
寧檸瘦得脫了形，肩胛骨一根一根地突出來，硌手。皮膚上還留著之前沒長好的印子，橫一道豎一道，新壓著舊。
宥笙的手指輕輕從那些印子上撫過去，鼻子就開始發酸。
要是她們沒有走散是話……
她們原本該是在瓊海基地建立自己的新家園、或是一起獵殺變異種、處理基地事務……哪一個，也不該是現在這樣——瘦得一把骨頭，渾身是傷，連醒都醒不過來。
她給寧檸換了一身乾淨的睡衣。
是之前從宿舍裡拿來的。
換好衣服，她又拿梳子，給寧檸梳頭髮。
頭髮很枯，黃，沒有光澤，梳到打結的地方，她就用手指一點點慢慢拆開，不敢使勁。
以前這頭髮多好啊，又黑又順……現在卻…
梳著梳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手停了。
她看著寧檸安安靜靜躺緊閉的臉，睫毛很長，鼻樑很秀氣。
宥笙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手以前多暖和啊，夏天總是拉著她去買冰飲。現在，涼的徹骨。
她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捂著，一下一下，好似這樣就能把自己的體溫渡給她。
“小檸……”她輕聲叫她。
寧檸當然不會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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