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道長的話讓宥笙本就懸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神魂散了大半。”他說，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天的筍乾燉鹹了，“路上又耗了點，再晚來兩天，真就無力迴天了。”
宥笙站在床邊，心裡一片鈍痛。
她這一路跑了四天，不敢停，不敢睡踏實，揹著小檸翻山越嶺，好幾次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了。但每次轉頭看見她越來越白的臉，又咬著牙往前挪。
現在終於到地方了。
聽到“再晚兩天就無力迴天”這句話，她反而沒那麼慌了——至少，還來得及。
“能治嗎？”她問，聲音有點啞。
道長站起來，對她的問題避而不答，只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烏黑的藥丸。藥丸不大，黑得發亮，聞著有股說不上來的苦味，混著一點草木的清氣。
“先喂她吃這個，穩住。”
宥笙接過藥丸。
她手指有點抖，倒了兩杯水才把藥遞到寧檸嘴邊。藥丸化得很快，順著水就滑下去了，寧檸的喉嚨動了動，嚥了。
宥笙坐在床邊，盯著寧檸的臉看。
一秒，兩秒，三秒……
寧檸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一點。
嘴唇從發青變成了蒼白，胸口的起伏也明顯了一點，不再像之前那樣，呼吸細得像一根線，好像下一秒就會斷。
宥笙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你就在這兒歇著吧。”道長轉身往外走，腳步聲慢悠悠的，“晚飯讓人給你送過來。再等一晚。不管聽見什麼，都別出來，道觀裡陣法也多，別亂走。”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衝宥笙擠了擠眼睛。
“對了，等人醒過來後我老手機的檔案幫我導一下。”
說完，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宥笙：“……”
她看著關上的門，愣了三秒。
然後伸手揉了揉眉心。
行吧。
至少人是真能治。
她又轉頭看寧檸。寧檸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宥笙伸手，輕輕把她皺著的眉頭撫平。
“沒事了。”她小聲說，也不知道是說給寧檸聽，還是說給自己聽，“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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