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在救下她之前，他還會經常做一些夢。
一開始很模糊。
夢裡只有灰濛濛的天，太陽被遮住了，整個世界都是昏的，他漫無目的地走啊走啊。腳下是碎玻璃和爛水泥，踩上去咯吱響，不知道要走到哪裡去，也不知道從哪裡來。
後來出現了聲音。
尖叫，奔跑，嘶吼……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潮水一樣，裹著他往前走。
後來夢裡又開始出現人。
跑的，喊的，倒在地上起不來的。他站在中間，手裡握著劍，看著這些人從身邊跑過去，像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戲。有人撞了他一下，他沒動。有人拉他的袖子讓他快跑，他也沒動。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
直到她出現了。
一開始只是個背影。
穿黑色外套，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提著一把唐刀。會咬人的東西撲過來，她手起刀落，輕輕鬆鬆就了結了，連步子都沒亂一下。
她從未回過頭。
而自己也一直在後面。
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就是想跟著。她走快他就走快，她停下來他就停下來。
跑著跑著，她終於回頭了。
看即將清楚面容的前一刻……他每次都在這裡醒過來。
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三清殿後面的小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他躺在那裡，看著屋頂的橫樑，半天緩不過來。
胸口空落落的。
像少了點什麼。
後來夢越來越清晰了。
他開始看見更多細節。
她會笑，笑起來眼角有個小小的彎弧，露出一點虎牙。她會蹲在地上啃乾硬的麵包，啃得很認真，渣子掉在衣服上都要用手接住，塞進嘴裡。她會開槍，砰的一聲前面會咬人的東西就倒了，打完了回頭衝他揚下巴。
聽不清聲音，但他讀懂了她的口型：
“小道士，愣著幹什麼啊，跟我走吧。”
他就真的跟著走了。
在夢裡，他說什麼都聽她的。她讓他往左，他不往右；她讓他等著，他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到天黑，哪怕腿麻了也不挪地方。
她衝在最前面解決怪物，他就在後頭畫符。
配合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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