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站在臺上。
“……對不起。”
不知誰喃喃自語的聲音被風吹散,再也沒有人聽見。
——
第一天。
天還沒亮,清虛就淨了手。
他在石室內的一盆清水裡洗了三遍手,每洗一遍,旁邊道童就換一盆新水。洗完,他從供桌上拿起三炷香,就著長明燈的火點上,對著石臺拜了三拜,把香插在香爐裡。
香菸筆直地升上去,到了半空,散成一團。
他拿起桃木劍。
劍很舊了,劍身被人用了幾十年,木頭都磨出了一層包漿。他握緊劍,腳踏罡步,一步一步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踩在石室地上那些看不見的紋路里。
七個長老,各就各位。
最左邊的白髮老頭,柺杖往地上一頓,整個石室的空氣頓時凝住了。
一種很古老的調子從他口裡吟唱而出,石室的溫度一降再降。
他唱了一句,旁邊穿深褐道袍的人接了下一句……七個人,一人一句,輪著唱。
聲音合在一起,像一座山壓下來,而石臺上的硃砂紋路,一圈一圈亮起來。
宥笙的功德也在無形之間一絲一絲被抽過來,像一條金色的線。 穿過石壁,穿過地面,穿過那道石門,一點一點,匯到陣眼裡。
寧檸躺在石臺中央,依舊昏迷不醒,可她的睫毛,終於有了反應,像蝴蝶翅膀扇了一扇。
第二天,長明燈一直沒滅。
第二天天黑的時候,寧檸的臉色已經不是紙白了,有了一點淡淡的粉,呼吸也穩了。
可長老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久未出山的某位道長,推了推老花鏡,看著陣眼裡一團越來越亮的金光,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是魂招回來了……”他說,可接下來的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因為金光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像霧一樣,從石臺底下的石縫裡一絲一絲地冒出來。
它不聲不響,可一冒出來,石室裡的溫度就又降了幾度。
長明燈的火苗開始晃。
到了下午,黑霧已經從石縫裡漫出來,順著石臺的腿往上爬,爬到了寧檸的手邊。
清虛道長啪地把一張符拍在黑霧上,符紙燒起來,黑霧縮了一下,退了半寸,可過了一會兒,它又漫上來了,像怎麼也燒不完。
夜裡,黑霧已經漫到了寧檸的肩膀。
七個長老圍成一圈,七張符同時拍下去,符紙燒了一地的灰,黑霧被壓回去半寸,可不到一炷香,它又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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