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檸，我很高興你願意醒來。”
千言萬語的思念，到了嘴邊，就只剩下哽咽的這一句。
寧檸再次聽到宥笙熟悉的嗓音，一聲小檸差點沒把她的眼淚叫下來。
她抬起頭，目光描摹著宥笙的眉眼 。
看著她眼下兩團青黑，看著她瘦得陷下去的臉頰，看著她因為哭了太多次而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她什麼都明白了。
笙笙為了救她，肯定付出了很多代價，走了很遠很遠的路，而自己卻躲在那個漆黑的夢裡，叫她等了又等。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裡堵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伸出手，一把抱住宥笙。
宥笙也抱住她。兩道身影緊緊相擁，什麼話都不必再說。
——
寧檸醒來後，宥笙自然沒有留在聖墟山的必要了。
等寧檸的身子修養到第三天，已經能下地走兩步了，她終於向清虛道長提出了下山的意圖。
老頭子捋著鬍子，眯著眼睛笑了笑，說：“小姑娘，下山之前，你跟我來一趟。”
他神秘兮兮地把宥笙帶到了後山。
七扭八拐之下，宥笙跟在清虛後面，沿著一條几乎被野草蓋住的小路上山。
路很窄，兩邊的草木長得比人還高，枝葉颳著她的衣袖，沙沙作響。
要不是清虛在前面彎腰開路，她根本找不到這條道。走了大概有一刻鐘，前面出現了一個山洞，洞口不大，被幾棵老松樹斜斜擋著，松針落了一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清虛在洞口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表情比平時嚴肅了很多。
“進去之後，”他說，“不管看見什麼，都別慌。”
宥笙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進洞裡。
洞裡面沒有點燈，可不知道從哪裡透進來光，把整個洞照得清清楚楚。
洞不大，也就一間屋子那麼大，空氣裡有一股陳年松脂的味道，聞著讓人心裡發靜。
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石桌後面是一個石榻。石榻上，盤坐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很老很老的老道。
老到什麼程度呢？
他的頭髮全白了，白得像雪，鬆鬆地束在頭頂，有幾縷散下來，搭在肩頭。鬍子也全白了，一直垂到胸口，末端有些發黃。他臉上全是皺紋，一層疊著一層，像核桃殼。
他閉著眼睛，盤腿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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