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啞,像很久沒說過話了,又像很久沒跟人打過交道,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慢悠悠的調子。
“我等你,等了很久了。”
宥笙站在那裡,語氣下意識肅穆了幾分:“你……認識我?”
老道笑了笑,笑容很淡,卻讓他滿臉的皺紋都動了起來,像水面上的漣漪。
但他避而不答,只伸出一隻手,指了指石桌對面,“坐。”
宥笙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石桌對面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老道看著宥笙,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你不好奇——這場末世是怎麼來的?”
宥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確實好奇。可一直忙著殺喪屍,忙著救小檸,忙著活下去,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就像人不會每天好奇自己為什麼呼吸一樣。
可既然這老道這麼問了,就說明他也許知道答案?
她點了點頭:“請前輩賜教。”
老道沒急著說。
他先嘆了口氣,這口氣嘆得很長,像把這山洞裡的空氣都嘆動了,抬起手,乾枯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劃了一下。
手指劃過的地方,空氣像被燙開了一個口子。
宥笙眼前一花,整個人被拉進了某種說不清的境地。
她看見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海。
海面上什麼也沒有,天灰沉沉的,像一口倒扣的鐵鍋,壓得人喘不過氣。
海水是黑的,浪很慢,像在呼吸。
突然,海面裂開了一道縫隙!縫裡沒有水,光從縫裡透出來,是金紅色的。
一隻鳥從道縫裡飛了出來!
鳥很大,翅膀展開的時候把整片天都遮住了。它的羽毛是金紅色的,尾羽拖得很長,每一根都像流淌的熔岩,邊緣還帶著火。
它從裂口裡升起來,不急不緩,朝著灰沉沉的天飛上去。
飛到最高處時,它停了一瞬,電光火石間身上卻突然燒起來了!
這樣的火來的邪門,是從它身體裡面,從骨頭縫裡,從羽毛根上,自己燃起來的。
火從翅膀尖端開始,一寸一寸吞掉了整隻鳥。
在宥笙的注視下,玄鳥金紅色的羽毛變成灰,骨架變成碎屑,連那對遮天蔽日的翅膀,最後都化成了漫天的火星。
可從騰空而起到化為飛灰的這個過程,它全程沒有叫過,更沒有掙扎,就安安靜靜地在烈焰裡被焚燒殆盡!
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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