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馬上下山的。
可宥笙沒走。
她在聖墟山又待了兩天。嘴上跟清虛說小檸還得再養養，心裡其實清楚：小檸已經能跑能跳了，昨晚還偷偷溜到廚房偷了兩個大肘子。她不走，是因為另一件事。
她得去找消失不見的玄硯。
不是為了道謝，不是為了質問，也不是為了把桃木符還給他。
潛意識在告訴她：如果就這麼走了，她會抱憾終身。
所以她等。等清虛給準信，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自己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終於不再發怵。
第三天夜裡，她在後山找到了他。
銀河斜落，曉星低沉。無數星子瀰漫在上空，像有人把一整罐碎銀子打翻了，從天上一路灑下來，連山間的霧都被染成了淡淡的銀藍色。
玄硯袖手而立，側影被星光勾出一道清瘦的輪廓。
他站在崖邊，面前是萬丈星空，腳下是翻湧的雲海。
風從谷底吹上來，掀動他的衣袍和髮絲，他卻像一棵生在石頭裡的樹，紋絲不動。
湊近了，宥笙才看清他的臉。
之前在山上遠遠看過幾眼，總覺得他是清貴溫潤、像月光一樣的人。
可真走到近處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他的眉眼偏涼，長眼薄唇，半垂著眼的時候，眉骨壓出一道很深的陰影，冷淡得讓人不敢上前搭話。
可每當他抬起頭……
他會笑。
眼角先彎起來，嘴角再跟著翹，連帶著眼底那層冰都化開幾分，有了溫度。
就像現在。
他聽見腳步聲，側過頭來，看到是她，先是一愣，然後笑意就逐漸漫上來了。
“玄硯道長。”宥笙先開了口。
玄硯轉過來，正對著她。藏在廣袖中的右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布料。
他在緊張。
“……你來了。”他說。
又是一陣靜默。
風在兩人之間穿過去，帶著夜露的涼意。遠處有蟲鳴，斷斷續續的，襯得這片安靜更加明顯。
宥笙不是個磨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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