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笙一時沒說話。
她隱隱覺得，老頭說的不止是花。
“你跟玄硯，就是這樣兩朵花。”
清虛轉過頭，看著她，“你們的命盤，是正緣。也是情劫。”
果然。
宥笙的心跳沉了一下。
可正緣不都是天造地設、白頭偕老的意思嗎，又為什麼會和情劫這樣寓意不好的字眼沾上關係？
“正緣即情劫？”但宥笙皺眉，“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不矛盾。陰極陽生，陽極陰生。最好的東西，往往也是最傷人的東西。你們倆湊在一起，是天作之合。可這合，合的不是長相廝守。”
清虛道長頓了頓，才道：“是一把劍。”
“劍？”
“上古有鑄劍師，鑄到最後一把劍，怎麼都成不了。爐火燒了三天三夜，鐵水煉了一遍又一遍，可劍坯就是不開鋒。後來他的徒弟跳進了爐子裡。”
宥笙的呼吸滯了一下。
“以身祭劍，劍成了。”清虛繼續說，“削鐵如泥，天下第一。可鑄劍師抱著那把劍，哭了三天三夜。劍是好劍，可拿劍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他收回目光，看著宥笙。
“玄硯這孩子，就像是註定要跳進爐子的人。”
宥笙心口猛然一緊。
“你是說……他會……”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了。
“我什麼都沒說。”清虛卻擺了擺手，打斷她，語氣又恢復成了老頑童的樣子，“我只是打個比方噻。”
宥笙心裡依舊惴惴不安。
怔愣間，她想起了幻境裡的鳳凰。
用烈火將自己化作飛灰，羽毛燒盡，骨架成屑，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然後從灰里長出一隻新的，更亮，更硬，一頭撞開了天。
想起老道說的：你如玄鳥一樣，接住了涅槃重生的天命。
難道……這真是她的宿命嗎？
她是地上花，紮在泥裡，風吹雨打都不怕，沾著煙火氣，食著人間苦。那他呢？他是天上那朵，吸風飲露，不染塵埃，根懸在雲裡。
天上……
常常意味著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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