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一家從蘇野那裡離開之後，天已經快黑了。
一家人走在街上，誰也沒有說話。蘇志強踢著路邊的石子，石子飛出去，撞在牆上彈了回來。
蘇志全低著頭，兩隻手插在口袋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志明和蘇志梅跟在最後面，兩個人還小，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感覺到氣氛不對，不敢出聲。
林翠英走在蘇建國旁邊，臉上的紗布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幾次想開口，但看到蘇建國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先回鄉下去。”蘇建國終於開口了，“老家還有老房子，收拾收拾能住。”
蘇志強猛地停住腳步：“爸，我不回去！我馬上就要有工作了，我回鄉下幹什麼？”
蘇建國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麼工作？你大姐的工作沒了，你的工作也沒了。現在全家都沒了進賬，不回鄉下，你吃什麼？”
蘇志強說不出話來。
蘇志全在旁邊說道：“先回去吧。總比睡大街強。”
一行人往城郊的方向走。走到車站的時候，末班車已經沒了。蘇建國咬了咬牙：“走著回去。”
從城裡到蘇家村，走快一點也要兩個多小時。一家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在夜色中往鄉下走。
林翠英走得最慢，臉上的傷還疼著，腳上磨了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不敢喊累，蘇建國的臉色已經夠難看了。
快到蘇家村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村口的老槐樹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村裡的狗聽到動靜，叫了幾聲。
蘇建國帶著一家人來到老宅門口。老宅很久沒人住了，院子裡長滿了雜草，門板歪斜著，窗戶紙也破了好幾處。
蘇建國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將就一晚上吧。”蘇建國說道。
沒有熱水，沒有吃的。一家人摸黑進了屋，找了塊稍微乾淨的地方，和衣躺下。蘇志梅小聲地哭了起來，被林翠英哄了幾句，才慢慢止住。
蘇建國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睜著眼睛看著屋頂。屋頂的瓦片缺了幾塊，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他想了很多，想林翠英，想林溪，想蘇七七和蘇志軍，想蘇野和蘇芝蘭，想自己的工作，想那套要收回的房子。
最後，他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蘇建國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走到院子裡，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三個人，穿著統一的服裝，胳膊上戴著紅袖套。
為首的那個人蘇建國認識，是割委會的一個小頭頭，姓周，以前跟他有過幾面之緣。
“蘇建國？”周隊長面無表情地問道。
蘇建國點了點頭：“周隊長，你怎麼來了？”
周隊長說道：“有人舉報你亂搞男女關係，長期與一名叫林溪的女性保持不正當關係，並育有兩個孩子。我們來帶你回去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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