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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臺在地鐵窗外不斷閃過，林初陽分神盯著路線、也分神想些亂七八糟的。
兜了好幾個來回，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女朋友身上。
水月螢還在生氣嗎？還是說她已經適應了離別？為什麼剛才的氣氛都沒有以往那般鄭重了呢？
愛幻想不止是小女生的專利，林初陽也是孩子性格，任何事不順他的意或是有所違和，他就會鑽牛角尖。
暗戀時，他會為不完美的對話自責懊悔；戀愛後，他也會為不完美的分別反思神傷。
她真的傷心了？真的失望了？真的把對自己的投資有所收回了？
……儘管思想極端，可怎麼看水月螢變成這樣都是自己這個男朋友的失職。
要再道個歉嗎？
他木然地開啟手機，看著對話方塊，想在鍵盤上敲些什麼，可失落的情緒始終堵在心口、讓人慾說還休。
直到水月螢發來一篇小作文。
「badgirl」：“想著今天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有些話總不好意思當面說……其實也沒打算說，畢竟我應該繼續生氣——奈何我的男朋友是個無可救藥的玻璃心，所以一上地鐵我就開始打字了。”
“我打字沒你那麼快，想說的話卻很多，怕你想多會難受，只好想到啥說啥，邏輯不通順的地方你就當沒看到吧。”
“昨晚我想了很多，最難受的時候真的想殺了你，包括見到你的前前後後都是麻木的……對不起，我很愛胡思亂想，很愛做作，總是想反覆確認我在你心中的重要性、確認你是不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我。”
“我想在你身邊，不管有沒有明天，想讓你給我所有我想要的安全感——因為我只喜歡你，這隻有你能完成，所以就算你讓我失望、讓我一度想要放棄自己，我還是撐著與你見了面。”
“我的心理真的有問題吧，我在你身上的寄託比在我自己身上的還要多……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我明明是那麼愛自己的一個人，我明明不覺得愛情是必需品，我明明在半年前都沒有對你動過這方面的心思，現在卻落魄到沒你活不了的地步。”
“眷戀我眉目的人並不少，更多的只肯片刻停舟，唯有你萬里遠渡予我一方歸處，babyboy，從牽手到合墓，不過是萬千個朝暮，花花不怕歲月漫長，只想與你走過所有歲月的荒蕪。”
“謝謝你願意找我，願意愛我，願意接容我，哪怕是這樣不堪的我。”
……
好長一段，林初陽來來回回看了十多分鐘，連坐過站都沒察覺。
地鐵很安靜，現在的他不想趕時間，不想隨著社會的快節奏奔波，只想坐在這一角落，抱著手機，認真地完成對她的回覆。
……
水月螢真的變了——作為當事人，林初陽絕對有一言蔽之的話語權。
她是真的在學如何愛人，也是真的在改掉所有缺點、克服性格缺陷，好把最好的水月螢送給自己。
她說她“不堪”，可她真的不堪嗎？她的愛比世間所有金銀都更光耀奪目，誰敢說水月螢不堪林初陽第一個反對！
“行囊羞澀都無恨，難得夫妻是少年。”
年少如何？稚嫩如何？懵懂的情感反倒更顯真摯。
林初陽早就在心裡堅定過——他一直覺得除了水月螢不會再有別人了……如今有了這樣的完美戀人，他又有何顏面讓她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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