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輪是清晨六點的班次，甲板上安靜得只剩兩種聲音：海浪一下一下拍著船身，還有汽笛隔著霧氣遠遠地嗚咽。
張海嬌和張由安還在睡。
艙門外的小客廳裡，張海娜坐在沙發上，正低著頭整理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或者說不方便讓廈城幾個人發現的東西。
聽見腳步聲，她手上動作沒停。張海鹽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擱在她面前，起身的時候目光掃過那隻敞著蓋的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血袋，暗紅得發沉。
他抿了口咖啡，聲音壓得很低：“這東西，存起來怕是不容易吧？”
張海娜也確實正為這個發愁。民國這年月，冰箱還是稀罕物，可這一整箱血，非得放在零下的環境裡才壓得住。
地方她不是找不著，只是要瞞著師父——能選的，就沒剩幾個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兩口，熱氣燻得眉眼鬆了些：“是有點難。你有合適的地方？”
張海鹽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才開口：“有是有。”他頓了頓，補上一句，“可那地方，蝦仔也知道。”
有個地方正好能放，就是得防著那個蝦仔。偏偏那傢伙鼻子靈，想瞞住他，實在不容易。
張海娜臉上浮起幾分輕鬆，一副“交給我”的篤定：“那我先拿回去。晚上你再過來取。”
按眼下的船速，中午十點多就能到廈城。準備妥當，當天夜裡就能安置妥當。
其實越早越好，只是她擔心回去之後，某人不一定還騰得出空。
張海鹽還全然不知回去後要面對什麼，聽她這麼說，只點了點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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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輪靠上廈城碼頭時，正趕上漲潮，跳板被浪頂得一晃一晃，踩上去都發飄。
張海鹽還沒下船，就瞧見了岸上那輛吉普。張海蝦人靠在車門上，也早注意到了他，抬手朝這邊揚了揚。
張海鹽臉上瞬間堆滿笑，扒著欄杆就喊：“蝦仔——！！”
張海蝦望著許久不見的人，繃著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張海鹽雙手攏在嘴邊，嗓門又拔高了幾分：“上來幫忙拿行李呀——！！”
張海蝦：“..........”
最後他還是認命地上了船，一趟趟把行李拎下來。大部分都歸了張海蝦和張海鹽，只餘一個行李箱攥在張海娜手裡，她腳步穩當地踩著跳板下了船。
等人全下船，張海蝦盯著堆在踏板邊那五六個鼓鼓囊囊的行李，嘴角不受控地抽了好幾下。
他伸手在最上頭那個拉鍊都快崩開的編織袋上拍了兩下，扭頭看他們：“我說幾位，這趟是去看病，還是順道把整條街都搬回來了？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在海上安家落戶。”
“哎呀，這不是瞅見好東西，忍不住就帶回來了嘛。”
“就是，而且這大份的可都是大小姐的酬金，不要白不要。”
兩人說著，一邊把行李往車後座裡塞，另一個正忙著跟最後那件較勁。末了還是張海鹽彎腰，把最後一件往上一頂，關後備箱時得拿膝蓋抵著，才勉強合上門。
”。了走了走“
。車開去座駛駕往蝦海張著推鹽海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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