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砰 ！” 乾隆手裡的羊脂玉如意狠狠砸在紫檀案上，崩掉一小塊玉碴，滾落在地。
“一派胡言！純屬妄語！”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漲得通紅，天朝上國的自負，在這一刻碎得七零八落。
“我大清統馭萬邦，四海賓服，豈容西洋夷狄打進京城、焚燬皇家園林！”
英國使節來朝，他都嫌人家不肯行三跪九叩，覺得是化外之民不懂禮數。
可天幕清清楚楚告訴他，他愛新覺羅氏的大清，被他看不起的夷狄打進了都城，燒了萬園之園，逼著朝廷簽了喪權辱國的條約。
“不可能…… 絕不可能……” 他跌坐回椅上，嘴裡反覆唸叨著。
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後背一陣陣發緊，手心全是汗。
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最懂一個道理：百姓活不下去，就會造反。
元朝官吏盤剝、豪強兼併，逼得流民四起，他自己就是這麼揭竿而起的。
如今看英國圈地，把農民從土地上硬生生趕走，逼進工廠當牛做馬，再看他們駕著大船漂洋過海，到處搶劫販毒，他心裡的寒意一層疊一層。
一來怕內憂：這種路子要是傳進大明，豪強商人學著圈地奪田，把百姓逼成無家可歸的流民，不用洋人打，自己內部就先亂了。
二來怕外患：他禁海原本是防倭寇、防沿海亂民，可人家有大船，能跨過大洋打過來。
你關著門，人家一炮就轟開了。
“這幫洋鬼子，比元末貪官還狠，比倭寇還難纏。”他咬著牙罵了一句。
他殺盡貪官、定死制度，以為這樣就能長治久安。
現在才知道，門外還有一群完全不講規矩的強盜，帶著他從沒見過的傢伙，隨時能闖進來燒殺搶掠。
“這天下的規矩，是真要變了。”
他這輩子堵了所有內部的窟窿，沒料到海的那邊，冒出了一套全新的規矩。
朱元璋重新望向天幕，眼裡的茫然消失，露出狠勁。
規矩變了不要緊，咱先看明白，再想辦法改，守住這大明的江山。
咸陽宮
嬴政思索著天幕裡圈地運動的畫面，半晌沒有出聲。
這套路，他一眼就看透了。
拆碎百姓自足的根基，奪其恆產，斷其退路，讓他們除了依附上位者再無活路，再用法度、爵祿把人捆死在既定的軌道上。
弱民、疲民、貧民，使民不得不從上令，這正是商君傳下的御民根本。
秦的耕戰體系，是把農人釘在田畝、把士卒釘在軍陣，用爵位與法度牽著所有人的活路，最終把舉國之力攥入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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