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想下這個判斷，可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因為天幕明明白白擺著：就是這樣一個 “君不君、臣不臣” 的國度，撐得起日不落的版圖，造得出跨洋的蒸汽艦隊，還能一路打到東方來。
縱然是歪路，人家終究是強了。
殿裡燭火跳了一下，嬴政的臉色比夜色還沉。
無論掌權的是國君還是商人，這股從海上來的力量，都是前所未有的強敵。
這種綁著逐利本性的擴張，比匈奴的劫掠更有韌勁，比六國的合縱更難對付，游牧民族搶夠了就退，這幫逐利的商人，只要還有利可圖，就會沒完沒了。
宣室殿
劉徹冷哼一聲，指尖重重敲在案頭輿圖上。
“什麼文明國度，什麼日不落榮耀，說到底還是蠻夷的路數。”
他和匈奴打了半輩子交道，最不信的就是夷狄的道德說辭，只不過洋人做得更隱蔽、更歹毒。
“夷狄畏威不畏德，這話到什麼時候都錯不了。”
他半點不意外洋人的無恥，只意外於這幫遠海蠻夷，居然能靠著燒殺搶掠，攢出這麼大的家業。
劉徹重新望向天幕，思緒卻越沉越深。
他是在農耕王朝的框架裡把國力做到極致的人。
他懂推恩削藩是強幹弱枝，懂鹽鐵官營是聚利歸公，懂耕戰相濟是國本所在。
漢家江山的根基，是土地，是農戶，是阡陌縱橫里長出的糧食與兵源。
所有的強弱、勝負、興衰，都跳不出這個圈子。
可英國的路數，全踩在圈子外面。
“圈地養羊，把百姓從田裡趕去工廠，是拆了農本。
跨海殖民，把萬國財貨運回本土，是跳出了疆域。
燒煤生力，用機器替千人的力氣，是破了人力的上限。”
他一條一條捋著，神色愈發沉重，“這三樣加起來，就不是換了個打法，是換了一整套活法。”
兩儀殿
李世民望著天幕上擠成囚籠的販奴船、饑荒裡骨瘦如柴的印度災民，久久說不出話，臉上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
房玄齡在旁低聲道：“陛下，臣原以為強國之道，無外乎輕徭薄賦、勸課農桑、任賢用能。
似這等對內逼得百姓流離、對外掠殺異邦子民的做法，居然也能成就偌大帝國……”
李世民緩緩搖頭，“這哪裡是強國之道，這是飲鴆止渴的劫道之法。”
這種發家手段，大唐學不來，也不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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