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陽縣衙裡，魏書臨一連忙了兩日。
韓、馮、柳三家族長分開關押，宅院全部查封。
那些被三家控制多年的賬房、管事、船伕和護院，一個接一個被帶到公堂審訊。
有的人哭著認罪，有的人咬牙抵抗，還有人一進門便跪下，說自己願意交代，只求魏公子別把家中老小牽扯進來。
魏書臨對此沒有一概而論。
有罪的記罪，有人命案的另行審理，受脅迫的單獨登記。
最重要的是，所有查出的糧食、箭簇、油料、鐵器和文書，全部封存入庫，三方清點，逐筆登記。
趙德昭忙得腳不沾地，連續兩夜沒睡好覺。
第三日清晨，他抱著一摞賬冊走進偏廳，臉色比紙還難看，
“公子，查出來了……”
魏書臨正在吃粥，淡淡道，
“直說吧。”
趙德昭將賬冊攤開，
“近三年，涇陽縣軍倉賬面損耗共計三千七百石，其中兩千一百石沒有實際損耗記錄。縣衙登記為黴變、鼠害和水浸，可倉房裡根本沒有對應的糧袋。”
“誰籤的字？”
“前後八名書吏，三名倉令，另有韓家管事代為遞送文書。”
“你呢？”
趙德昭嘴唇動了動，
“其中一些文書上有下官的簽押。”
魏書臨喝了一口粥。
“你簽過幾份？”
“下官……記不清了……”
“那就慢慢記。”
趙德昭額頭冒汗。
魏書臨沒有責罵，只將另一冊賬本推給他，
“把所有簽押找出來，自己標記。凡是你明知有問題還籤的，單獨列出。凡是被迫籤的，註明時間、人物和原因。若你想用一句記不清糊弄過去，明日便和韓伯庸坐一間牢房。”
趙德昭臉色一白，
“下官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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