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七從床底下鑽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咧著大嘴衝刀疤臉笑了笑,
“哎呀,幾位老兄來得挺早啊,俺們弟兄幾個在屋裡都等了大半宿了,骨頭架子都快蹲酸了!”
刀疤臉嚇得魂飛魄散,舉起手裡的短匕就要往前刺,結果楊老七一步跨上前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咔嚓一聲直接將他的手腕掰脫了臼,緊接著一記窩心腳踹在他肚子上。
刀疤臉眼珠子凸出,連哼都沒哼出一聲,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米一樣弓著身子倒在地上,當場失去了反抗能力。
剩下的三個護院更是不堪一擊,面對這群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百戰老卒,連一招都沒走過,就被亂棍砸翻在地,拿粗麻繩捆成了結結實實的麻花,嘴裡塞上臭襪子,順手扔進了旁邊的耳房裡。
“把地上的血跡擦乾淨,枕頭重新擺好,繼續吹燈打呼嚕!”
楊老七拍了拍手,重新鑽回床底下,甕聲說道,
“公子說了,吳縣有三大姓呢,這才來了沈家的一波,後頭肯定還有送上門來的,都給俺老七精神著點,千萬別放跑了一個!”
事實證明,吳縣這三大家族之間的默契確實不怎麼樣。
沈家前腳剛派人摸進桂花巷,不到半個時辰,陸家派出來的五個黑衣刀手也順著同一面院牆翻了進來。
結果自然是毫無懸念,剛一進屋就被楊老七帶著人一頓老拳砸得鼻青臉腫,捆好扔進耳房跟沈家的四個倒黴蛋擠在了一起。
到了四更天的時候,顧家派來的四個好手也沒能逃過一劫,整整齊齊地進了耳房。
等到了五更天快亮的時候,沈萬山在家裡左等右等不見刀疤臉回來覆命,心裡覺得有些不對勁,又派了第二波四個最精銳的家丁過來查探情況。
結果這四個人剛翻進院子,還沒等靠近正房,就被埋伏在院牆根底下的老卒們用漁網兜頭罩住,劈頭蓋臉一頓悶棍,全都變成了軟腳蝦。
短短一夜之間,三大家族先後派出的四波人馬,共計十六個護院好手,全都在翻進桂花巷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子之後銷聲匿跡,如同一顆顆石子扔進了無底的深潭,連個水花都沒冒出來!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十字街口的天然居酒樓再次準時開門迎客。
只是今天早上趕來排隊買酒吃飯的食客們,剛一走到街口,全都停下了腳步,對著天然居大門兩側指指點點,發出一陣陣轟然鬨笑。
只見天然居那寬敞的青石臺階下頭,整整齊齊地跪著兩排身穿黑衣的精壯漢子,左邊八個,右邊八個,不多不少正好十六個人!
這十六個人全都被手指粗的牛筋繩五花大綁,雙手反剪在背後,膝蓋底下墊著稜角分明的碎石子,頭上統一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張被臭布團塞得嚴嚴實實的嘴,喉嚨裡發出嗚嗚咽咽的哀鳴聲。
最絕的是,每個人的脖子上都用麻繩掛著一塊三尺見方的白木板,木板上用濃黑的墨汁寫著十六個斗大的字:
謀財害命,天理不容,再有下次,先斬後奏!
楊老七換了一身掌櫃護院的勁裝,手裡提著一根小孩手臂粗的棗木哨棒,大馬金刀地站在臺階上,哪個黑衣人要是跪得歪了點,他就上去拿哨棒在人家後背上狠狠捅一下,扯著嗓子衝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喊道,
“諸位街坊四鄰都給評評理啊!
咱們天然居本本分分開門做生意,結果昨天夜裡就有這十六個黑心爛肺的毛賊翻進咱們東家宅子裡,拿著刀子想謀財害命,搶咱們的祖傳菜譜!
幸虧咱們東家請的護院弟兄本事大,把這群狗孃養的全都給按住了,今天特意綁在門口曬曬太陽,讓大夥兒都看看這群強盜是個什麼德行!”
周圍的百姓和食客們哪見過這麼刺激的場面,一個個拍手稱快,對著地上跪著的那十六個黑衣人吐唾沫扔爛菜葉,罵聲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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