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春印象中安陵容在皇后面前總是一副乖順的樣子,對皇后身邊的姑姑更是從不敢大聲說話,所以一時還真被安陵容渾身的氣勢震到。
等反應過來後,她的面上閃過一瞬不忿,接著才緩緩行禮,道:“皇后娘娘請你去儀元殿侍疾,娘娘跟奴婢走吧。”
這簡直就是瞌睡來了遞枕頭。
安陵容眼裡的笑多了些實意,微微頷首道:“麻煩姑姑了。”
在前朝大展拳腳的安陵容自然與在後宮中收斂鋒芒的安陵容不同,即便她有意模仿曾經對待皇后身邊人的態度,但其中仍存在著一些微妙的差別。
這些微妙的差異竟然讓繪春收斂起面上的不屑,在一旁不斷偷偷打量著安陵容。
結果誰知安陵容忽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她,問:“皇后連日侍疾從不假借他人之手,今日忽的叫本宮過去不敢是頭風又犯了?”
繪春忙垂下眼,開口時因為緊張甚至有些結巴。
“皇、皇后娘娘鳳體無恙,您過去就知道了。”
安陵容又瞥了繪春一眼。
既然緊張就說明不是壞事,不是壞事就沒事。
這樣想著,安陵容坦然走進儀元殿。
儀元殿中藥氣混雜著枯燥的金石味絲絲縷縷地往安陵容鼻子裡鑽。
她吹著頭盡力調整著表情,好一會兒抬頭時讓人看到的是自己臉上的擔憂之色。
寢殿中鋪著厚實的青絨地衣,踩上去寂靜無聲,唯一能聽到的就只有周玄凌沉重的呼吸聲。
月白紗幔阻擋住窗外的日光,殿內只留了幾盞羊角宮燈照得滿屋器物彷彿都被蒙上了一層灰影。
安陵容進來後心中想起的第一個詞就是:頹敗。
床上躺著周玄凌大約也像這寢殿一樣頹敗不已。
許久不見的朱宜修正坐在床邊的紫檀圈椅上,只看她微彎的側影便知她已經疲累非常。
御榻另一側站著的是清河王玄清。
他手中恭敬地端著藥碗,臉上也盡是憂心,看著挑不出任何的錯處。
安陵容上前屈膝行禮,也給殿內終於帶來了些許聲響。
朱宜修卻不叫起,直到安陵容小腿開始酸脹發麻時忽然聽到了周玄凌的咳嗽聲,接著才是朱宜修的聲音:“皇上醒了?可要喝水潤嗓?”
說完後又像是才發現安陵容一般,驚訝地說:“呀,安貴嬪怎麼還在跪著?清河王也真是的,本宮一心在皇上身上沒發現安貴嬪來了,你怎麼也不提醒。”
安陵容謝恩後撐著腿緩緩站起,就聽到玄清那種可以裝出來的爽朗聲,“皇嫂冤枉,臣弟的心也在皇兄身上,確實未看到有人進來。倒是委屈了安貴嬪。”
安陵容好不容易站直後抬眼,正對上才撐著身子起來的周玄凌的眼睛,一瞬間心裡的怨氣就洩了個乾淨。
她從未見過周玄凌竟然能枯瘦成這樣。
幾番高熱下來,他原本精緻豔麗的眉眼不復以往的清涼銳利,目光散且恍惚,似乎連睫毛都枯槁了下去。
。紅著泛都眶眼、頰面的異詭稱堪到白蒼,形到瘦乎幾臉張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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