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覺得今天大約就是他的死期，而他就是大周開國以來第一個因為吃醋被氣死的皇帝。
恍惚中他聽到了各種嘈雜的聲音，看到了晃動的燭火。
視線中一會兒是越來越靠近的床下的腳榻，一會兒是不知道誰的肩膀，一會兒又成了繡著精緻流雲紋的床帳。
一切都變得輕飄飄的，整個人像是飛在天上，也像是泡在水裡。
可是他又不甘心。
周玄凌想：最起碼我得看到她的眼淚吧？
正想著他就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在他的面頰上。
周玄凌心頭一暖，緊接著便感覺到不對勁：這眼淚有點太多了吧？都灌到我鼻子裡了！而且怎麼…
他這下終於能睜開眼了。
“醒了醒了！”
滿是驚喜的聲音從耳旁響起，接著才是熟悉的安陵容的聲音：“已經備好了水，快小心些將皇上挪過去。”
周玄凌咂咂嘴，意識漸漸回籠，也察覺到剛才落在自己臉上的不是安陵容的淚，而是溫酒。
方才是太醫在往自己嘴裡灌酒。
有多年五石散經驗的周玄凌知道灌溫酒就石發時常用的手段。
他頓時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但安陵容的聲音仍在她的耳畔響著。
“小心腳下。”
周玄凌動了動腳趾。
“水會有些涼，皇上忍著些。”
“嗯。”周玄凌閉著眼生無可戀地應了一聲。
等周圍的水聲人聲腳步聲都漸漸散去，周玄凌這才不情不願的睜開眼。
正碰上安陵容端著三黃湯進來。
他就又把眼睛閉上了。
安陵容無奈上前，在浴桶邊坐好後低聲哄著：“皇上該喝藥了。”
周玄凌扭過頭，冷聲道：“我不要喝瀉藥。”
“可太醫說五石散的金石之毒淤堵在肺腑，唯有用苦寒瀉藥將熱毒排出才可救。”
周玄凌依舊不為所動。
安陵容只好換一種方式，“皇上難不成打算不再管容兒了？容兒為了您得罪了所有人，你要是不管容兒，容兒就要被外頭的虎豹豺狼分食了。求您心疼容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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