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攥緊了柺杖，停了片刻後僵硬地強調，“無論你信不信，哀家說的是真心話。”
周玄凌看著太后的背影有些晃神，但那天太后眼裡、話裡的恨太過深刻，如今這一句乾巴巴的解釋並不能真的改變多少。
周玄凌只是覺得太后因為有美人在旁侍奉所以態度軟化了一些罷了。
於是他收回視線，又沉默著看向江面回想著慕容家的事。
半晌後忽然開口道：“我其實可以贏得更光彩一些。”
林太醫拎著藥箱進來的腳步一頓，仔細琢磨了一下才揚聲行禮問安。
待周玄凌回身後果斷擺開一排藥，解釋道：“都是外敷的藥，誰塗都是一樣的。”
按照周玄凌以往的作風，此時就該立刻拿著藥樂顛顛的去找安陵容替自己上藥。
但這次他卻一反常態，認真道：“那就你來吧。”
見林太醫面露驚訝，周玄凌咂舌道：“你這是什麼表情？”
說完後就開始脫外衣，“一身的傷怪嚇人的，沒必要在她面前晃。”
只是安陵容卻不願就這樣放過周玄凌。
等腹部的不適緩解後，她就忙勸蕭姨娘休息，“姨娘手肯定累了，快去歇歇，剩下的換旁人來就好。”
“換誰？”
安陵容示意姨娘去看在屏風後坐著的人影，壓低了聲音道：“還請姨娘替我將那尊大佛請過來。”
蕭姨娘才進宮那會兒還很拘束，但到現在已經見怪不怪，於是無奈點點頭，又用手指隔空點著安陵容的肚子，囑咐道：“你記著自己小心些。”
安陵容忙紅著臉點頭，靠回床頭靜靜地看著蕭姨娘在寶鵑的攙扶下下床穿鞋。
在回頭無奈地看了安陵容一眼後才往次寢走去，後來又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周玄凌磨磨唧唧的進來。
周玄凌每次傷到臉後就會變得格外彆扭，所以安陵容對他這個反應並不覺得奇怪。
她現在不方便動，所以只向他伸出手，揚起下巴道：“皇上知道容兒在想什麼嗎？”
“我臉上的傷？”周玄凌垂著頭握住安陵容的手，坐在床邊也儘量不讓安陵容看到他的左臉。
安陵容卻故意搖搖頭不出聲，非勾的他不自覺扭頭看過來後才認真道：“我在想我以前也為情勢所迫做過一些虧心事，後悔、愧疚，但如果再來一次，再次處在那個處境下仍會做的事。”
周玄凌的長睫垂著，安陵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沒怎麼用力就將他受傷那側的臉扭了過來。
周玄凌感受到安陵容的視線後很是不自在，他想側過頭去卻又不願意從安陵容手中掙開，於是只得緊張地扣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轉移話題：“然後呢？你又想了什麼。”
“我在想，既然如此就坦然接受這些事帶來的結果吧。如果皇上因為那些事厭惡容兒，容兒也認了。”
她聲音在周玄凌聽來彷彿與上輩子那句“既有當初，臣妾早已料想到今日”相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