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安陵容說這話時目光平靜如死水，無論周玄凌如何悲痛憤恨，說出的話多麼刺耳都不能令其泛起一絲漣漪。
而這次呢？
周玄凌終於睜開眼，他看到的是仍是一雙似水的眸子。
但是安陵容的眼中是泛著波光的春水，滿是生機的樣子只是注視著就讓周玄凌忍不住嘴角上揚。
“可是這次波及到了你。”周玄凌壓下嘴角，垂眼看向安陵容的肚子，輕嘆道：“還有孩子。”
安陵容卻不怎麼在意，在她看來能一起面對一些髒事醜事反而是親密信任的象徵。
她將下巴放在眼前的肩膀上，有些羞澀地輕聲道：“可是同甘共苦不就是這樣嗎？”
“嗯？”
安陵容看著周玄凌泛紅的臉頰確定他聽到了自己話，所以不再重複，只道：“倒是馮美人，還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怎麼忽然又說起了她？我哪有功夫去管她的事？”
周玄凌說著就想將安陵容攬進懷中，但一想到她現在不好挪動於是又收回了手。
見他又開始扣他手臂上的傷，安陵容只好按住了他的手，轉移話題問：“我發現那些機緣似乎一直在向後倒，會不會有一天會倒回到無樑殿時？如果回到過去，咱們做出的改變會影響到現在嗎？”
周玄凌垂著頭，反手握住安陵容的手，低聲答：“不知道，沒試過。”
說話間他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那道彷彿是牙印的疤。
視線在上頭停了片刻，周玄凌忽然開口道：“或許咱們很快就會知道。”
安陵容卻因為這話皺起了眉頭，“還是算了，起碼要等你傷好了再說，不然太危險。”
她靠回床頭閉上眼感受著自己的身體。
此時腹部的疼痛並沒有因為她的動作而捲土重來，只剩下摔倒時碰到的部位還有鈍痛傳來。
安陵容鬆了口氣，玩笑道：“如果真的能改變，皇上是會殺了慕容世芍還是補償慕容世蘭？或者留著慕容家？只可惜每次機緣的時間不定，怕是做不了太多的事。”
周玄凌卻道：“如果能改，我不會再讓慕容世蘭進宮。”
他看向安陵容眼睛認真地說：“如果朝中無人可用，我仍會選擇慕容家，如果慕容家仍選擇倒向汝南王，我也會照樣殺了他們全族。不過這次不會留活口。”
安陵容能看出來周玄凌在說完這話後有片刻的晃神。
她不清楚其中緣由，但也是真的好奇：“大周人才濟濟怎麼會無將材可用？”
“因為…”周玄凌垂下眼避開了安陵容視線，含糊地說：“因為那時我在軍中沒有威望，也不得人心，不像汝南王…”
周玄凌腦海中不受控地回想起當年種種，從攝政王和汝南王，從撫遠大將軍到慕容兩兄弟，也想到了純元。
他的心頭一時又酸又燥，更不敢看安陵容的眼睛，於是只能背過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