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的家底還是富庶,所以即便出了先帝和周玄凌這兩個不怎麼靠譜的皇帝,百姓們的日子也算好過。
而百姓日子好過的一個標誌就是風氣開放,各種娛樂消遣層出不窮。
原本只屬於上層階級玩樂的詩詞歌賦漸漸傳到了民間,演變成了人民更容易聽懂學習的話本、戲曲。
其中有一個很厲害的流派叫“小品”。
“小品”二字出自佛學術語,簡單來說完整的佛學經典叫“大品”,簡略版本叫“小品”。
後來小品的意思又進一步演變,諷刺世道、官場黑暗的短文便被稱為小品文。
安陵容小時候可喜歡聽人講小品文了。但是現在她出現在裡頭,還是被諷刺的那一個,她就有點開心不起來。
但偏偏這個小品並未真的指名道姓,而且已經流傳開來。
現在無論是追根溯源還是封禁反而像是做賊心虛,最後的結果肯定也只會適得其反。
晚上睡覺前,安陵容越想越覺得不舒服。
心裡不舒服,肚子也不舒服。
“睡不著嗎?”周玄凌翻身過來低聲問道。
安陵容點點頭,怕周玄凌沒看到還捏了捏他的手。
“我的心眼兒還是有點小。”想了想,安陵容又問:“甄家以前在京中的風評很好嗎?”
周玄凌聽到這個彆扭的問題後瞬間瞭然。
他努力板著臉做出嚴肅的樣子分析道:“甄遠道是大理寺少卿,是刑獄官,他這個位置手握生殺,同僚都不敢深交,世家子弟也瞧不上他。所以依我看,這個小品大機率是這批放出宮的宮人歸鄉期間閒談,然後被哪個不得志的文人整理寫出來的。”
他把被子向上拽了拽,繼續道:“那些不得志的人最喜歡給皇帝、丞相、知府、縣令編故事了,但很少給族老鄉紳編,你知道為什麼嗎?”
安陵容想了想答,“因為聽起來不夠響亮,沒意思。”
“不對。”周玄凌在安陵容眼前搖了搖食指,一本正經道:“因為族老鄉紳真的能闖到他家裡把他綁起來抽屁股。”
說完後後他自己先哈哈一笑,接著攬住安陵容安慰道:“甄遠道一個刑獄官渾身上下都是漏洞,待明日我讓人將他手下經過的卷宗挑出來,擇幾個重判乃至誤判的再由你的名義改判,再等他手裡入獄活流放的那批人得你的封后大典大赦歸家,外頭的風評自然就變了。”
安陵容點點頭,等一會兒又幽幽追問:“那外頭的人會不會又開始同情慕容家?”
結果這話才說完就聽到周玄凌輕笑出聲,“慕容家可是謀逆,活膩了才會同情他家。”
這話說的有道理,安陵容終於安靜了下來。
但她的嘴巴閉上了,可心裡卻依舊活躍著。
安陵容在思考“刑獄官”的事。
刑獄官這個詞在仕途中帶著一點貶義,在清望官眼裡屬於濁途,是法吏之流,一般世家子弟除非是對應的才幹出眾或者履歷需要,一般都不願久居大理寺。
因此在大理寺任職的人,同僚多忌憚避嫌,生怕走得近被他查到把柄;在民間則評價極端分化:要麼畏懼唾罵,要麼稱其為“青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