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以前不懂這些，只因為朝中的官員就是按照官階論大小，結果深入瞭解以後才發現裡頭分什麼清流濁流、清望刑獄、虛銜實階，軍隊裡還有另一套體系。
但某種程度上又很熟悉，因為後宮裡那些高門貴女將這些學了些皮毛，最後在後宮中非常拙劣的模仿著。
比如濁流就類似於宮女上位，空降進宮的功臣貴戚就是蒙蔭，正經選秀進來的自然是清流。
清流裡又按照姓氏，家中官位及官位來源，以及位份被分為三六九等。
最後所有人一起搶皇帝的恩寵。
想法到這裡，安陵容忽然輕笑一聲，心道：確實沒有多大的差別。
前朝官員其實該比較的是政績。
周玄凌聞聲抬頭，問：“怎麼還不睡？又想什麼餿主意呢？”
“我在想…她們還是得幹活。”
“她們？”
“後宮的姐妹們。古時候妃嬪們不是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嗎？整理文書、調教樂人舞姬、協助祭祀宴會。然後就像官員一樣按照政績晉封。”
安陵容扶著肚子朝床裡側挪了挪，她有點嫌棄周玄凌的身子涼津津的，但口中仍照常解釋著：“我發現六尚女官之間雖然也有競爭，但是氛圍要比後宮中好很多。對她們來說家傳雖然重要，但總歸還是以本事論長短。而且無論私底下如何，在明面上是齊心協力會互相幫襯的。最起碼不會在宴會這種大場面當著宗親外臣的面露短。”
這話讓周玄凌腦中閃過以前好些宴會時妃嬪當著自己兄弟外臣的面互相使絆子，最後一堆人都下不來臺的場景。那些參宴的人來一趟當真是吃飽喝足還看夠了笑話。
他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鼻子，皺著眉頭說：“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洛大人，好些人眼裡讓他做事就等於受苦，勤奮就等於下賤，一技之長更是歪門邪道。你這一招下去，大機率會導致怨聲載道。”
“也是。”安陵容點點頭，有些不服氣地讚道：“果然還是皇上更瞭解她們一些。”
周玄凌低笑兩聲，接著就嘟囔著“好冷”，同時腳下踢著暖爐就貼了過來。
安陵容大方笑納了被子裡所有的暖爐，兩人在這個並不甚冷的寢殿裡挨著擠著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時隱約從床帳中可見殿內格外亮堂，周玄凌便知昨晚定然落了大雪。
於是他忙撩開床帳預備吩咐陳陸安院中的雪不必急著掃，留著讓安陵容這個南方人玩夠了再說。
結果才作賊似得招完手，就見進來的內侍竟然是李長。
周玄凌面色一僵，無奈又麻木地將事情簡單吩咐後就又放下了床帳。
身側安陵容臉蛋被烘得紅撲撲的，眼睫輕輕顫動似乎有清醒的跡象。
周玄凌一想起安陵容上次回到曾經後那種低落傷心的眼神就忍不住開始咬指甲。
咬斷指甲的聲音在這一方小天地裡格外清晰。
周玄凌知道自己該停下來，不然就真的要把人吵醒了，但是他又控制不住。
於是只好一邊咬著指甲，一邊翻身下床決定自己先去打探一下外頭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