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也有對甄嬛有點情誼的，但是被沈眉莊這麼一嚇唬只會想：現在沈婕妤一個無寵的嬪妃都敢恐嚇我，要是甄采女真的起復，我豈不是沒命活？
於是為了自保，大家紛紛咬定自己受了甄嬛苛待忍不可忍才求去，還順帶將甄嬛為了名聲好聽把槿汐推出去頂罪的事說了出來。
小連子最老實，沒有添油加醋，但說話也直接：“奴才願意為主子頂罪，但不願為流朱姑娘頂罪。槿汐姑姑幫了主子那麼多，主子甚至都不願等槿汐受刑結束帶她回去就要走，奴才不敢伺候這樣的主子。”
沈眉莊即便再信任甄嬛，但此時看著這些人的臉，心中也不得不動搖。
沈眉莊被落到手背上的淚珠驚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抽回手用帕子輕輕拭淚，哽咽道：“嬛兒…她雖糊塗，可皇上怎麼能一點舊情都不顧？”
說完後她自己又含淚冷笑道，“也是，他向來不顧舊情。當初對我不也是如此嗎？”
沈眉莊長嘆一聲，輕解著斗篷遞給採月，強忍著喉間酸澀道：“只是我總以為他對嬛兒總有些情誼在。”
接著又抬眼看向安陵容，欲言又止半晌後還是下定決心說道：“說來不怕你笑話，前段時間見你去棠梨宮的次數少，我心中只當你是那種趨炎附勢，言行不一之徒，每每看到嬛兒傷心就不免對正得盛寵的你生怨。誰知如今竟是你救了嬛兒，我當真要替嬛兒好好謝你。”
安陵容忙從寢臥的屏風上收回視線，低頭揪著手爐上套著的皮毛並不言語。
沈眉莊倒是覺得話說開就好了，於是整個人的姿態便坦然平和了許多，只是眼圈還是紅的。
“其實失寵也好。”她冷不丁地吐出這一句。
“嬛兒就是對皇上用情太深，我勸她幾次都不頂用，非得讓她經歷一次我當日的羞辱和苦楚才能真的讓她醒來。只是讓她真的受苦我又捨不得，她呀，當真是生來就讓身邊人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
說到最後一句時，沈眉莊的語氣裡不受控地摻了幾絲羨慕和酸澀。
見安陵容抬頭看過來，沈眉莊趕緊換了副語氣，告誡道：“你見過我當日如何受寵，又如何被棄如敝履，現在也見到嬛兒被皇上高高捧起又重重摔下，便該知皇上的喜歡從沒有定數。所以千萬不要像以前我和嬛兒一樣，傻乎乎地就被他一時的寵愛把心騙了去。”
她輕拍著安陵容的手告誡道：“這話我也與嬛兒說過。皇上後宮佳麗無數，一旦動情就必定會為他的多情傷心。後宮裡傷心的人夠多了，實在沒必要再加上你我。倒不如守著自己的心，只一味地迎合他的喜歡，待有了皇嗣後站穩腳跟，他的恩寵，是否移情他人也就不重要了。”
安陵容在心中暗暗點頭，側身為沈眉莊添上茶水。
正要開口又聽沈眉莊哽咽著說：“只是不知道嬛兒如今在棠梨宮是什麼光景，大約是要哭死過去。浣碧流朱也不在身邊伺候…”
她忽然一把抓住安陵容的手，急切地問：“你知道伺候嬛兒的宮女是誰？可頂用？”
“叫霏雯。”安陵容一邊答一邊抽回手，她莫名有點懼怕這樣急躁的沈眉莊。
“人看著還行，答話很利索。”
“那就好。”沈眉莊悵然嘆氣，盯著手邊的茶水半晌後忽然起身，道：“姜忠敏這次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嬛兒，我先去太后那邊看看有沒有辦法震懾他一番。你…”
她盯著安陵容的臉片刻，嘆息道：“你好好休息，好好籠絡住皇上別讓華妃趁虛而入，我去了，不必相送。”
安陵容也沒有送她的意思，只靜靜地坐在原位。
周玄凌揹著手從屏風後繞出來，臉陰沉的幾乎能滴出墨汁來。
他揹著手走至明間，扭頭看向沈眉莊離開的方向，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看來你的美名確實宣揚出去了。”
緊接著是第二句：“你又跟她學了一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