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果斷認罰，依依不捨地就扶著肚子出去了。
周玄凌靠著雕花隔斷看著安陵容離開的背影，隨手拽了一支插瓶裡的臘梅就嚼了起來。
臘梅聞起來是香的，但是嚼在口中卻只能嚐到辛辣苦澀，澀得周玄凌舌頭髮麻，只覺得自己不像是在嚼花，味道更像是嚼松針。
在舌尖的麻意散去後才能品到一絲轉瞬即逝的甜，可甜之後又是向上衝的辛味。
周玄凌被嗆得直接彎腰嘔了出來。
陳陸安就一眼看沒就發現這個祖宗又是嗆咳又是犯嘔，只得趕緊放下手裡的事捧了杯茶水上前。
結果祖宗看到茶後也不接過，反而盯著看了許久，問：“你說她一直想往政事堂裡塞人是什麼意思？”
陳陸安自然不敢答，只勸：“皇上漱漱口吧？這樣能舒服些。”
周玄凌瞥了一眼茶水，又問：“你說她把泓兒生下來後就會覺得地位穩固，然後一頭扎進政務裡再不理我了？”
這個問題陳陸安就更不敢回答了。
周玄凌見狀一把接過一飲而盡，接著轉身拿了件斗篷就往御書房去。
御書房裡燒著地龍，才掀開隔風的厚錦簾便覺熱氣襲來。
安陵容正靠坐在御案東側一邊磨墨一邊翻看著奏章，瞧著很是悠閒。
周玄凌感受著口舌間的苦澀，故作自然地上前，問：“可有看中的人？”
安陵容仰起頭見周玄凌過來便主動牽住他的手，待他繞過自己後又換做右手牽著，直到他坐下後才搖頭：“沒有，我就是突發奇想提了一嘴。只是這個位置敏感，本事德行自不用說，唯獨對皇上的忠心是首要的，所以最好是皇上身邊的人。”
聽到這話，周玄凌摩挲著安陵容手背的動作一滯，問：“我身邊的人？”
“嗯。”安陵容捏了捏周玄凌的手，強調道：“最好是皇上心中覺得可信的舊人，老臣。”
安陵容越坦蕩，周玄凌就越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他只覺得嘴巴里的苦味又溢了上來，半晌後才垂下眼，低聲說：“你是不是有點太在乎這個小孩了？這麼早就開始打算。”
周玄凌抬眼看向安陵容，嘟囔著說：“要是泓兒是個女兒，詹事也該換做女官做，現在選做什麼？”
說話間另一隻手還在拽著湖色緙絲坐褥旁的流蘇，然後裝作隨口一問的樣子說：“你在閨閣中時可想過長大嫁人後要幾個孩子？”
安陵容原以為周玄凌是因為自己過度插手政事堂人事調動而感覺到了不適，正打算按照計劃說出那句“容兒所求的是與皇上阿泠同心，自然捨不得為一己私慾攪亂皇上的朝局。”
等反應過來他問了什麼的時候“容兒”二字已經出口。
周玄凌聞聲立刻雙眼放光，拽著流蘇的手都收回來改做撐腮，一副期待又認真的樣子緊緊盯著安陵容的眼睛。
看著他這個樣子，安陵容竟然莫名覺得回答這個問題的壓力要比她自己預設的那個大得多。
她快速分析著周玄凌可能想要聽到什麼答案：
顯然不可能是一個，如果是一個的話他沒必要問。
但要是答得多了，他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會不會覺得我是在嘲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