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安陵容到目前為止繡得最多的就是這件鶴氅袖口的一圈。
繡完後發現面積太大太麻煩,後頭就只在腰帶、扇墜、髮帶和寢衣繫帶上隨手繡個小花,一點水紋或者乾脆一個“泠”字。
但即便這樣也總共也沒超過十件,所以真的經不起周玄凌去翻。
一翻再一數就要露餡。
於是在繡完第一件後安陵容就叮囑過寶鵲,一定要在周玄凌看起來不是很高興的時候告訴他,然後千萬攔著此人翻庫房,只說剩下的驚喜,讓他每天穿戴的時候留點心就行。剩下的再慢慢補,讓他隔三差五看見一件就行。
寶鵲原本還在擔心周玄凌不吃這一套,或者認不出安陵容針法,但看著周玄凌明顯雀躍起來的背影,她現在心裡剩下就只有對“什麼鍋配什麼蓋”的感嘆。
周玄凌現在被捋順了毛,仰靠在池邊喝著小酒別提多舒坦。
寶鵲則捧著衣物跟其他宮人一起在帷幔隔斷外隨時等待著召喚。
一開始安陵容只是為了展示自己沒有權欲順便找人在身旁提醒一二,才在每次會見大臣時叫上陳陸安,然後作為交換把寶鵑留到周玄凌身邊。
後來她發現自己還是離不了寶鵑幫襯,於是又換做把寶鵲留下。
到現在已經演變成長楊宮和御前的宮人徹底混作一團,哪裡缺人就去哪裡頂上。
寶鵲正在低著頭眯著眼仔細對比帷幔底端的繡樣的針法跟安陵容的不同,忽然就聽到裡頭在喚自己的名字。
她急忙回過神,低頭上前跪在池邊,正要開口就聽周玄凌問:“你家在哪裡?”
“回皇上的話,奴婢就是關中人,家在渭北。”
“哦,那很近啊。家境如何?”
“是。”一提到家人寶鵲眼裡就不由浮上喜意,“奴婢父親以前做過佐史,後來受傷沒辦法繼續在州衙當差就回鄉置辦了些田地務農。家中除了父母外還有一個弟弟,今天十二了,娘娘開恩幫奴婢弟弟找了師父學習,家中都指望他以後能考個明經撐起家門。”
周玄凌點點頭,又問:“也算殷實,進宮前可有婚配?”
寶鵲紅著臉抿著唇,憋了好一會兒才小聲答:“有一個小時候爹孃定下的人,聽說考上了秀才。”
“秀才?”周玄凌擰眉扭過頭來,笑著說:“皇后保準覺得他配不上你,朕看你這個婚事可難了。”
寶鵲聞言驚訝抬頭。
以往都是旁人說她一個小宮女配不上別人,這還是第一次聽人說旁人配不上她。
“算了,誰讓朕有成人之美呢?”周玄凌仰頭喝了口酒又靠了回去,眯著眼說:“你們要是真的兩情相悅,朕就為你忤逆一回皇后的心意。”
周玄凌說得大義凜然,但寶鵲聽得無言以對,只能在心中勸自己“人年齡到了就會喜歡上做媒”,然後默默低下頭。
只是周玄凌還真把寶鵲的婚事當做件正事去辦,不僅派人去寶鵲家中打聽,還順道在睡前問寶鵑有沒有喜歡的人。
安陵容無奈拉住了周玄凌,“我現在可離不了她,你可別讓我一覺醒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周玄凌聽了這話反而來了勁兒,“有我啊,她們早晚都得離宮嫁人,但我可是嫁給你了。”
說著還摸了摸安陵容的肚子,問:“泓兒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