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陵容也不準備睡覺。
她選擇一把抓住周玄凌的手,笑著說:“反正我現在就是一個小小的小媛,見過我的人多,不如我扮成內侍陪皇上上朝吧?我還想親眼看慕容兩兄弟被打板子。”
周玄凌垂眸大致想象了一下安陵容打扮成內侍模樣的樣子,果斷壓著嘴角矜持地點頭,“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接著立刻扭頭對李長說:“還不快去找身新衣裳送來?”
李長快速地看了一眼安陵容,隨後重新堆起笑應下,躬身退了出去。
皇帝近身的內侍要戴黑色軟幞頭,著圓領窄袖緋袍,腰間戴金銙革帶,腳踏烏皮長靴。
按理來說周玄凌對這身裝扮早就見怪不怪,但看到安陵容換上這身裝扮後他就是再移不開眼。
安陵容手持拂塵立在御座旁,假裝沒看到周玄凌時不時瞥過來的目光,只認真地分辨著朝中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容。
周玄凌見安陵容不理他,就將視線下移,故意抽走安陵容腰間懸著的素方巾,引得安陵容看過來後又若無其事地用方巾按了按鼻尖,視線也轉去了殿中。
“怎麼都不說話?”
今早皇帝命金吾衛護送了一盆血水往慕容家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朝野上下。
沒打聽到內情的人戰戰兢兢,打聽到了的更是不敢抬頭,生怕觸了皇帝的黴頭。
周玄凌看向原本慕容家父子三人的位置,陰惻惻地問:“他們人呢?”
殿中大部分人都垂著頭一言不發,有幾分回頭向殿外看去。
汝南王在這時上前,拱手行禮道:“回皇上,嘉毅侯自知皙華夫人犯下大錯,正帶著靖平伯與綏平伯跪在殿外負荊請罪。還請皇上看在慕容家戰功赫赫的份上,寬恕皙華夫人。”
“哦。”周玄凌不鹹不淡地應了聲。
十二旒將他的神色盡數遮擋,眾人只能看到他緊閉的唇,以及在他指尖纏繞、被輕捻著的方巾。
“嘉毅侯心疼女兒確實是人之常情,可朕也心疼朕的孩子。莞貴嬪已經有孕五個月,卻被她命人在正午十分將其按在宓秀宮前跪著,還用戒尺毆打以至小產,直至此時此刻人都未醒。”
周玄凌的視線幽幽轉向明顯已經面紅耳赤的甄遠道和甄珩二人,“朕痛失愛子,現在也隨時可能痛失愛妃,但偏偏害人的朕的肱股之臣的女兒,你們說朕該怪誰?”
他又轉頭看向汝南王,問:“皇兄覺得是誰的錯?是朕的錯嗎?”
朝中百官的視線一時都看向汝南王。
甄遠道更是直接上前拱手奏道:“皙華夫人明知莞貴嬪有孕還加以重罰,可見是蓄謀戕害皇嗣,窺搖國本,實屬不道。還請皇上重罰,為去了的皇嗣和昏迷不醒的莞貴嬪做主。”
官員中約有一小半選擇跟在甄遠道身後行禮叩頭,還有一小半在觀望,更有一部分人覷著汝南王的臉色不敢動彈。
周玄凌的視線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冷聲道:“傳嘉毅侯攜其子進殿。”
安陵容頓時就來了興趣。
與慕容世蘭糾纏這麼久,她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大名鼎鼎的慕容家男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