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出自中原蘇氏,雖非煊赫大族,但也是中原老牌氏族。祖上多任州郡長史、國子博士這類文官。他自己也爭氣,一舉考中進士,因其文風深受先帝喜愛被任命為起居舍人,後官至中書舍人,專管草擬製敕。
但徹底讓他坐穩文武百官之首的還是先帝時博陵侯謀反,右相臨危拜帥。
他雖為文官不擅衝鋒作戰,但極擅長排程糧草、穩定軍心。也多虧了他出謀劃策收攏潰散部卒,瓦解博陵侯麾下派系,先帝才不到一年便平定叛亂。
所以他的話無論在文官還是武將中都有一定威望。
也正因為此,安陵容即便知道這個老頭不滿女人參政,也與洛臨真針鋒相對,但是為了明年的戰事也不得不彎下腰去向他請教經驗。
而且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平定博陵侯叛亂的功臣確實專克汝南王這個博陵侯外甥。
當初博陵侯叛亂,汝南王的母妃玉厄夫人也徹底遭到先帝厭棄,成為了先帝口中的“罪婦。”
汝南王為了重新獲得先帝的信任只得絞盡腦汁靠近右相,用盡他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向先帝展示出對博陵侯的厭惡以及對右相的崇拜和敬服。
這也成了先帝願意讓他掌兵的基礎。
所以在右相開口後,汝南王就再說不出別的什麼話。
周玄凌這才滿意點頭,“右相說得有理,有功當賞,有過當罰。慕容家平定西南有功,朕賞了你們俸祿宅邸,如今皙華夫人有過,自然也該罰。”
他抬眼看向慕容氏父子,問:“你們仍要為皙華夫人擔責嗎?”
慕容兩兄弟明顯有片刻動搖,但慕容迥卻堅定道:“子不教,父之過,本該就是老臣受罰。”
見父親已經開口,慕容兩兄弟只得也跟上叩頭,稱願意分擔。
“好。”周玄凌撫掌看向御史,問:“蓄意謀害皇嗣該當何罪?”
御史聞聲出列,行禮答道:“蓄意傷害皇嗣屬十惡中的不道,主犯按律當廢為庶人,賜死。”
“可朕捨不得賜死功臣。”周玄凌的手指在御座上輕輕敲著,“既然你們三人願意分擔,便一人賞軍棍二十。廢為庶人便罷了,朕不動賞給你們的爵位宅邸,只革去實職。皙華夫人仍是皙華夫人,如何?”
慕容迥早已不在朝中任職,所以這話的意思就是用兩個實權官位換一個皙華夫人的位份。
這誰聽了都知道不划算。
慕容迥聽後便叩首道:“臣死不足惜,但犬子還能為國效力,還請皇上開恩,讓臣一人承擔所有罪責,臣願以死謝罪。”
“父罹危難,孝子赴湯火而不辭。嘉毅侯此言莫不是要自己的兒女親看著父親去死而什麼都不做?實在有悖人倫吶。”
周玄凌靠回椅背上,做出推心置腹的樣子說:“依朕看,什麼都沒有一家人整整齊齊好。”
這邊才落,安陵容便垂著頭快步走至慕容家三人身側,沉聲道:“請三位隨奴才下去領杖。”
周玄凌遠遠看了安陵容背影許久,才壓著笑對滿臉不忿的汝南王說,“母后許久沒見予泊,已經召了嫂子帶著孩子們去頤寧宮,一會兒下朝了你也一趟,陪母后用了晚膳再走。”
說完後又準備看一眼安陵容離開的方向,結果正看到甄珩也在愣神,視線停駐的方向剛好就是安陵容走過的位置。
周玄凌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