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乾裂的下唇,啞著聲音問:“慕容家其他三人呢?”
聽到周玄凌肯開口後就鬆了一口,忙答:“嘉毅侯在受刑後昏倒,剩下二人也行動不便實在沒辦法來謝恩,所以羽林衛按照規矩將人送出宮了。走的是內侍省那邊的夾道,這次絕不會被後宮人看到。”
說完後李長就等著周玄凌問一句:“什麼叫被後宮人看到?送去時被人看到了嗎?”
但周玄凌並沒吭聲,愣是又在這大熱天裡坐了一刻鐘後才絕望地頂著滿頭大汗一步一步往儀元殿挪。
李長見狀趕緊吩咐人去備水,準備蓮子荷露飲、烏梅湯、蜜漬青梅和冰浸果子等消暑的吃食。
皇帝下朝回儀元殿自然有自己的近路,不用繞路走正門。所以即便周玄凌走得再慢也很快就到了殿門。
夏日裡儀元殿中最不缺的就是冰,才進殿中便覺涼氣撲面而來。
周玄凌只覺這股涼意順著他的脊背直竄下去,不受控地打了個寒噤。
殿中靜悄悄的,除了宮人搖扇的聲音外再聽不到別動靜。
周玄凌立在殿門左右環顧一圈,半晌後才壓低了聲音對小廈子說:“你去告訴小媛,朕出了一身臭汗,先去沐浴了。”
說完就立刻轉身就走。
只是才急匆匆繞過素紗隔扇門就看到了斜倚在靠牆矮几邊擺弄梳篦的安陵容。
周玄凌瞬間連手該往哪裡擺都不知道了。
安陵容抬眼看過去,放下手裡的梳篦後便起身行禮。
周玄凌慌忙上前將人扶起,全程沒敢細看安陵容的表情,只略作輕鬆地玩笑試圖將發生過的事情糊弄過去。
“我身上都是汗,不好聞吧?”
安陵容沒應聲,只垂著眼上前去解周玄凌的腰帶。
周玄凌想說一句“我自己來”,但是又怕安陵容聽到後更不高興,所以只能渾身僵硬地任安陵容擺弄自己。
“臣妾做主讓人把皙華夫人抬回去宓秀宮去。”
周玄凌聽到這話後下巴抖了抖,點點頭沒說話。
“皇后娘娘派了剪秋姑姑過來問話,臣妾那會兒心情不好,就沒讓她進來。”
“這是應該的,她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見了只會更生氣。”周玄凌立刻接話道,“不喜歡的人不想見就不見。”
說完後,他又趕緊補充,“除了我。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對吧?”
周玄凌試探著拉住了安陵容的袖口,低聲說:“我都改了,真的。”
卻見安陵容皺起了臉,向後躲了幾分,“一身汗味,你自己洗吧。”
聽到安陵容不再自稱“臣妾”,周玄凌多少鬆了一口氣。可看著安陵容果斷退出去的背影,周玄凌又不確定了。
他抬起袖子聞了聞自己身上,又滿臉無措地看向安陵容離開的方向。
結果看到的是閃身進來的李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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