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催萬請下,周玄凌終於在太后的轎輦停下之前下了轎。
太后這時一心都是朱宜修,說了句“快讓哀家看看皇后”就急匆匆往裡頭去。
此時殿內顯然比齊月賓臉被劃傷後亂得多,以至於院中那灘刺眼的血跡都無人收拾。
太后一進門看到血跡後不由踉蹌兩步,然後一把推開扶著她的竹息,揚聲問:“太醫呢?來個太醫回話。”
此時太醫署中醫術公認最好的溫實初還在棠梨宮照顧甄嬛,所以為朱宜修檢視情況的人是許太醫。
安陵容對許太醫很熟,日後朱宜修派來給安陵容治療咳疾的太醫就是他。
周玄凌對許太醫更熟,上輩子朱宜修派給安陵容安胎的太醫就是他。
所以他幾乎在許太醫出現的瞬間就拉平了臉。
許太醫並不知道這些,此時的他滿心都是朱宜修的。
太后看到滿頭大汗的許太醫便有種不祥的預感,急忙開口:“不必行禮,快說皇后如何?”
“回稟太后,皇上,娘娘向後跌倒原不是大事,但偏偏娘娘側鬢斜插的玉櫛被壓碎,玉片順勢刺入顱中。此傷極險,娘娘此時已神識昏沉,湯藥難入。臣此時只能先止血,還請快些召溫太醫過來,一同商量救治之法。”
太后雖然不精通醫術,但也知道腦袋是萬萬不能傷到的,於是急忙問:“溫實初人在哪?”
芳若在一旁柔聲答:“回太后,溫太醫一直在忙著宮外時疫的事,莞貴嬪小產後才急急被召回宮,此時應該還在棠梨宮。”
太后臉上的怒氣在聽到這話後有一瞬僵硬。
她知道當年純元失子對周玄凌的打擊,所以也不好多說什麼,只道:“糊塗,還不快去請。”
見有內侍小跑著出去後,太后才緩下神色,扭頭準備好好勸一勸周玄凌:“莞貴嬪失子固然可惜,但皇后是一國之母…她怎麼在這兒?”
安陵容猝不及防被點名,還沒開口就太后說:“這裡有你什麼事?還不快回你自己宮裡去。”
巧了,安陵容聽完許太醫的描述後現在一心就是回去把自己頭上戴著的雕花玉櫛摘下來,所以立刻行禮告退。
走之前還對周玄凌點了點自己的髮間,周玄凌看到之後恍然大悟,也不挽留了,只吩咐陳陸安好好把安陵容送回去。
等出了宮門,安陵容就緊緊握住了寶鵑的手。
寶鵑更是直接上手將安陵容頭上的玉櫛取下,翻來覆去地看著,“這巴掌大小的東西竟然能…”
安陵容心有餘悸地點頭,“但仰頭摔倒後扎進腦袋裡也不是不可能。”
說完安陵容就打了個寒顫,壓低了聲音說:“我以前總以為宮中貴人們行走需要宮人扶著是矯情,後來頭上髮髻髮飾多了就以為是腦袋重不扶著起不來身,結果竟然是保命用的。”
接著就將寶鵑的手拉到自己懷裡,強調道:“以後咱們可得小心些。”
寶鵑看著安陵容這樣只覺哭笑不得,“小主,咱們頭上這一點首飾摔一跤不礙事的。”
安陵容這才想起自己現在還只是小媛,說這個話確實有些杞人憂天的意味,只好尷尬地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