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宜修猛地睜眼,而慕容世蘭也正好抬頭看她。
周玄凌自然不會給她們幾個對峙的機會,所以直接負手下臺階,吩咐道:“皙華夫人自今日起於大角觀清修,身邊只留一人伺候,剩下的送入暴室,將她這些年所做的事交代清楚後再按律論處。”
慕容世蘭卻慌了神,轉頭看向正殿方向,“臣妾還有話要問端妃。”
朱宜修更慌,揚聲吩咐道:“賊心不死,毀了端妃的容貌還不夠嗎?!還不快把她堵上嘴拖出去!”
慕容世蘭下意識就要罵回去。
但是一抬頭,便見面前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帶著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
慕容世蘭向來是不怕後宮眾人的厭惡和憤怒的,因為在她看來她有戰功赫赫的母族,有皇帝的恩寵,太后的喜愛。
這些人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她們不過一群討人厭的蒼蠅而已。
可是如今再面對這些充滿惡意和厭惡的眼神,慕容世蘭竟有些膽怯。她下意識想要去找周玄凌,卻只能看到他大步離開的背影。
這裡對慕容世蘭來說最親近的人竟然只有曹琴默,但曹琴默此時看向她的眼神里也有一絲快意,慕容世蘭便知曹琴默也在恨她。
她又看向曾經同住一宮的馮若昭,馮若昭的嘴角掛著明晃晃的冷笑。
就連最遠處齊月賓的貼身侍女吉祥也在一臉警惕與憤怒地盯著她。
慕容世蘭有一瞬鼻酸,但她向來是不會自省的。
她憤恨地想:就算當時不知又如何?後來知道了不也沒有對我實話嗎?看和我每天在害死我孩兒性命的元兇面前撒嬌爭寵卻不提醒又算得了什麼密友?活該!
最後,慕容世蘭抬頭看向了朱宜修。
“老婦。”她仍撐著皙華夫人的驕傲,冷笑著伸手示意頌芝來扶自己。
頌芝在門外早已淚流滿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廢物。”慕容世蘭嫌棄地瞥了一眼,最終選擇自己站起來,整理著衣角,立於臺階上垂眸看向朱宜修,冷笑道:“賤人,等著看本宮笑話是嗎?想得美!”
周玄凌才踏出宮門便聽到裡頭亂了起來,正要回頭就見安陵容從步輦中探出頭來。
“你小心點。”周玄凌一個箭步上前托住安陵容的手,生怕她被絆倒。
安陵容只拍拍他的手,一邊下轎一邊問:“裡頭怎麼了?”
她的話音才落,裡頭就傳來一聲淒厲的高呼:“皇上,你騙得世蘭好苦。”
緊接著便是各種驚叫聲,腳步聲。
繪春帶著滿手血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口中還喊著“太醫。”
她在見到周玄凌後才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直接哭著跪下,說:“皇上,皙華夫人發瘋徑直撲上來要掐死皇后娘娘,雖然被及時拉開,但娘娘後腦著地,流了好多血…”
周玄凌趁著安陵容驚訝望向繪春的空隙微不可察地勾起唇,接著才緩緩轉身,道:“那還不快去叫太醫?再去通知太后。”
說話間,他緊緊地攬住安陵容的肩膀,待繪春小跑著離開後才說:“裡頭肯定亂,你先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