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一邊吩咐陳陸安將裡頭的無關人等疏散,一邊拉著安陵容坐回到步輦上,還仔細地將步輦四周的帷幔全部放下。
“我對她說了實話。”周玄凌緊緊挨著安陵容,壓低聲道:“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個為了權力連自己孩子都容不下的壞人。”
他垂著眼,將自己的食指塞進安陵容手腕與翡翠玉鐲之間的縫隙中,帶著玉鐲緩緩圍著安陵容的手腕轉著,“剛才看著她的眼睛我就在想,或許當年我不該強娶純元,按照母后的安排讓她嫁給撫遠將軍之子也挺好。”
說完便抬眼去看安陵容的眼睛。
安陵容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問:“那…她怎麼忽然對皇后動手?”
周玄凌的眉頭輕蹙,但還是順著安陵容的話答:“因為我跑得快呀。我一聽到她問端妃知不知道的時候就知道不好,所以立刻抬腿就走。”
見安陵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周玄凌便將頭輕輕搭在她肩頭,輕嘆道:“其實如果她們一直都是我的表姐也不錯,我也不會和朱家鬧到這個地步。端妃大約就會成為皇后,你那個時候多大?五歲?”
說完後他自己都愣住,接著便眉頭緊皺開始算起來,生怕算錯還掰起了手指。
而安陵容的視線卻停在方才被周玄凌勾住的手鐲上。
這隻鮮翠色的手鐲是甄嬛送的。
當時甄嬛一邊將這個鐲子套在安陵容手腕上,一邊問:“你父親傾其所有送你選秀,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在宮中這樣落魄無寵終生嗎?”
安陵容記得那時的自己聽到這番話後心裡的震撼和動搖,卻想不起甄嬛小產這天自己為什麼要挑這隻手鐲戴上。
她緩緩將手腕抬起,帶著仍用食指勾著玉鐲的周玄凌的手也抬了起來。
安陵容感受著手鐲上傳來的沉甸甸的重量,竟莫名聯想到了鐐銬。
她想:我那時怨她怨甄珩還有皇帝,所以特意戴上這副她給我的鐐銬去送她和皇帝的孩子?
只是下頭墜著的這個張牙舞爪的手在做什麼?
安陵容轉過頭,就看到眉頭緊鎖的周玄凌。
周玄凌也轉眼看向安陵容,問:“乾元二年,你才五歲?我登基那年你才三歲?”
說完後就一臉灰敗地靠在扶手上繼續掰手指,喃喃道:“三歲?三歲?”
安陵容見狀正要哄,餘光忽然瞄到前頭太后的儀仗,於是忙推了周玄凌一把,提醒道:“母后過來了,她來的好快。”
“她侄女出事,她當然來的快。”周玄凌沒好氣地說著,抬手將帷幔撩開又沒好氣地放下來,繼續掰手指。
安陵容無奈抓住著他的手腕,問:“你還在算什麼?”
“你別管。”周玄凌乾脆轉身背對著安陵容,說:“我準備在這兒睡一會兒。”
“別呀。”安陵容笑著貼上週玄凌的後背,輕聲道:“周阿丈,禮不可廢,咱們要給太后娘娘行禮的。”
大周這個時候“叔”專指父親的親兄弟,而“阿丈”正是對父親同輩友人的尊稱。
周阿丈此時已經被這個稱呼擊暈,趴在扶手上緩了半晌才反駁:“阿丈有些過了吧?我比你爹小多了。”
“好吧,那我叫你郎君。”安陵容立刻順從改口,“快起來吧周小郎君,你娘真的要到你眼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