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愣在原地，雨水順著他花白的髮梢往下淌，積攢了滿腔的悲憤被陸明這一嗓子撞得七零八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搖了搖頭，聲音裡滿是淒涼：“陸總，我用了三十年，把輝達做成了算力帝國。我今年已經63了，你覺得我還會有下一個三十年嗎？”
“誰說要用三十年？”陸明往前邁了一步，“你這三十年是怎麼過來的，你最清楚不過。起步融資，跑沙丘路見那些風險投資人，起碼耗費了你十年。跟A死磕圖形顯示卡、摸索晶片技術迭代，又耗費了你十年。你把所有瑣事刨除掉，真正用來做自己核心技術的時間，加起來能有三年嗎？”
黃仁勳沒有反駁。
陸明指了指燈火通明的矽谷腹地：“現在呢？我們面臨的是個什麼樣的世界？技術蓬勃發展，達到了人類歷史的巔峰！那些耗費你二十多年時間的彎路，現在全都是現成的康莊大道。至於起步的錢，你更不用擔心，我給你出。結合中國大陸完整的工業鏈，我們直接跳過消費級顯示卡，往工業AI方向去走！”
黃仁勳盯著陸明，腦子裡飛速運轉。
誠如陸明所說，這三十年裡，他有太多的精力耗在了跟華爾街扯皮、跟供應鏈博弈、跟華盛頓遊說這些研發之外的破事上。
如果去中國大陸，憑陸明能讓九大部委一天之內批下六千畝地的實力，他根本不用操心任何外部環境，只需要悶頭搞技術！
這事，真有戲！
見黃仁勳眼神重新聚光，鬆弛下來，陸明招了招手：“老黃，你先回來，回到我身邊。天台風大，萬一給你吹下去就……”
黃仁勳低頭看了一眼。
剛才情緒激動之下，他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天台邊緣的護欄處，樓下就是幾十米高的深淵和呼嘯而過的車流。
他連忙後退兩步，大步走到陸明面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走，去我辦公室談！”
兩人去了黃仁勳的辦公室。
黃仁勳脫掉外套，倒上一杯咖啡，一飲而盡，僅僅走了這一路，剛才在天台上那個滿腹淒涼的老人已經徹底消失，統御矽谷算力霸權三十年的算力皇帝，回來了。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陸明：“陸總，如果我要跟你走，首先要保證我家人的安全。華盛頓那幫人發現我離開美國去為你工作，絕對會用最骯髒的手段拿我的妻子和兒女做文章。”
陸明點頭：“神不知鬼不覺。今天夜裡我的安保團隊就能把人接走。她們如果願意，可以直接飛回中國，在雲夢市，我給她們全世界最高級別的安全保障。
如果她們習慣了這邊的生活不願意走，我可以聯絡中國駐美大使館，直接給他們申請政治庇護。大使館是中國領土，他們不敢造次。”
黃仁勳緊盯著陸明的眼睛，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們談談現實的困難。”
“第一，哪怕我們有了新的頂層設計，把圖紙畫出來，我們也需要大量先進製程的晶片來承載算力，這一點，中國大陸目前的晶圓廠給不了。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輝達真正的護城河從來不只是硬體，而是CUDA生態。全球有數以百萬計的開發者在這個生態裡寫了十幾年的程式碼，這是幾十年積累下來的技術沉澱。”
這是橫亙在所有挑戰者面前的天塹，也是輝達能維持數萬億市值的命根子。
陸明思索片刻，說道：“老黃，我不懂程式碼，也不懂晶片架構，但我知道一點。你引以為傲的CUDA生態，絕大部分是基於舊時代的PC、資料中心和網際網路伺服器建立起來的，那是服務於虛擬數字世界的老架構。”
“未來的五十年，是具身智慧和全自動駕駛的時代，是AI從虛擬螢幕走向物理現實的時代。舊時代的開發者寫得再好，能直接拿來控制森翔一號那四十八個自由度的關節扭矩嗎？能直接處理蘋果汽車在複雜路況下低於半毫秒的物理反饋嗎？”
“而我，手裡握著全球最大的物理AI應用場景！”陸明說道，“森翔機器人、蘋果汽車超級工廠。硬體終端全在我手裡，規則和介面就由我們來定！你根本不需要去相容舊時代的生態，你只用帶著你腦子裡的頂層架構思路去雲夢就行！至於寫底層程式碼、搭新生態的工程團隊，你要什麼人，列個名單，我全球範圍內給你招聘！”
陸明這番話，簡單粗暴，卻直接用工業終端的體量，把困擾所有晶片初創公司的生態死局給碎了。
只要終端數量足夠龐大，全世界的開發者自然會主動湧入雲夢的新生態裡重寫程式碼。
只是 ，還有一個問題，這太燒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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