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尚炳到南京的第三日，便正式入了大本堂。
大本堂在皇城東側，是洪武年間專為諸王和世子們讀書設的學堂。
裡頭陳設簡樸，幾排長桌，幾把木椅，
牆上掛著《大學》章句和一幅《禹貢九州圖》。
晨光從窗格里透進來，照得滿室亮堂。
朱尚炳進來時，朱允熥和朱高熾已經到了。
朱允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本《通鑑》，手裡攥著筆，正低頭寫批註。
朱高熾坐在他旁邊，面前擺著本《孟子》，
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案角那碟子桂花糕——
那是黃無用方才送來的，給三個孩子墊肚子用。
“尚炳來了！”
朱允熥抬頭看見他，招了招手，“過來坐這兒，我給你佔了位子。”
朱尚炳走過去坐下，把帶來的書冊放在案上。
他今天穿了件半舊的青布直裰，頭髮用網巾束著，
看起來和尋常官宦人家的子弟沒什麼兩樣。
他掃了一眼案上的桂花糕，沒動。
朱高熾終於沒忍住，伸手捏了一塊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含混道：“尚炳，你吃啊。
黃公公特意送來的，說大伯吩咐的，怕咱們唸書念餓了。”
朱尚炳搖了搖頭：“我不餓。
你們吃。”
朱允熥擱下筆，看了他一眼。
他比朱尚炳大兩歲，又在宮裡獨自摸爬滾打了這些年，眼睛比同齡人毒得多。
他看出朱尚炳嘴上不說，心裡還繃著。
便也不追問，只把《通鑑》往他那邊推了推：“那你幫我看看這段。
李泌傳，我讀到這兒有點繞。
你父王在西安，你從小跟著聽軍務，對這些人物應該比我熟。”
朱尚炳接過書，低頭看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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