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沈鹿蹲在溫泉邊，捏著一片蕨葉。
葉子黃了。
黃得不對。
往年這個時候，蕨葉得綠到雨季收尾才肯泛黃。
可眼下這片，邊上捲了，主脈一掐就斷，斷口是乾的，一點汁水都擠不出來。
她身後，石磙正馱著兩筐紅果晃過來，蹄子踩得歡實。
“崽崽，早起嗦？”
它把筐一放，肥臉湊過來，“咦，你咋個蹲地上摳土嘛？”
“石磙，你看這個。”
沈鹿把那片蕨葉遞過去。
石磙瞅了一眼，撇嘴：“葉子嘛，黃了就黃了，秋天到了葉子都要黃的嘛。”
“現在不是秋天。”
石磙的笑僵在臉上。
它又看了一眼那片葉子，心裡咯噔一下：往年這個時節，坡上的蕨子綠得能掐出水。
今年咋個才這個月，就蔫了？
它沒接話，蹄子開始不安分地刨土。
沈鹿已經順著泉邊往下走了。
她蹲在一道地縫前，拿小樹枝伸進去量了量。
縫比她胳膊還深，邊緣的土一碰就往下掉渣。
“鐵苗！”
小傢伙從洞裡探出頭，抱著小石板顛顛地跑來。
“量裂縫。”
沈鹿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泉邊那根她早就插好的木棍，“量水位。都用老規矩。”
鐵苗點頭，蹲下去，刻痕快得像小雞啄米。
沈鹿自己也沒閒著。
她扒開泉邊一塊石頭，底下的泥是白的，幹成粉了。
她又看向溫泉水面，水位線比前天又矮了一截。
博士腦子安靜地轉著：蒸發量上去了，地下水補給跟不上，泉眼的水壓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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