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啥子嘛!”
沈鹿按住石磙刨土的蹄子,“慌,它們就死定了。不慌,咱們還能撈它們一把。”
石磙的大餅臉皺成包子:“撈?崽崽,水都要見底了,你還有心思撈龍嗦?”
“明天的議事會,就撈。”
第二天正午,太陽毒得像要把地皮烤卷邊。
溫泉邊的平石前,擠擠挨挨站了一片。
樑龍的長脖子在天邊晃,賊溜蹲在最角落,刀疤帶著兩隻迅猛龍貼著亂石崗的影子站,風婆縮在枯樹上收了半邊翅膀。
石錘也來了,領著五隻厚頭龍,蹲在離溫泉三十步的地方,尾巴橫在地上,隨時能抽。
沈鹿站上平石。
鐵苗抱著小石板跟上,翻開,舉起來。
“三件事。”
沈鹿開口,“第一,旱季提前了,至少十天。強度,往年的一倍半往上。”
平石前嗡地炸了鍋。
“咋個提前嗦?!”
石磙的嗓門劈了,“日曆還沒翻到那個頁嘛!”
“第二件。”
沈鹿沒給它留插嘴的空,“從今天起,儲水。每個族群,按體型配儲水的傢伙,能存多少存多少。”
“第三件,省。跑動、曬太陽、翻山,不必要的活,全停。水分從嘴裡進,從身上冒,冒出去的就補不回來。”
她頓了頓,“最後一條,也是最難的一條。幼崽和老弱,提前挪到溫泉周邊。全聯盟的水,最穩的就是這一汪。”
賊溜蹲在角落裡,尾巴尖一下一下敲著地。
它心裡那桿秤晃得厲害:挪崽,這一手狠。
崽挪過來,爹孃就得跟著來;爹孃跟著來,族群就散不成。
這沒毛崽不動一根爪子,就把全聯盟的根,都拴在溫泉邊了。
高。
是真高。
刀疤的獨眼掃過各族的臉。
它心裡那本賬翻得飛快:旱季提前,探路的活兒多,巡邊的活兒多,迅猛龍又要值最累的班。
可值最累的班,就記最多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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