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什麼藉口?”
金忠皺著眉,“陛下已經下令班師了,總不能無緣無故讓他留下吧?”
“這還不簡單?”朱高熾笑了笑,眼神里全是算計,“北邊不是還有個阿魯臺嗎?那老東西雖然投降了,被封了和寧王,可什麼時候安分過?一直陽奉陰違,時不時就縱容部落騎兵南下劫掠,私通馬哈木的事也沒少幹。”
“你兵部找點證據,就說最近大同、宣府邊境所有劫掠的事,全是阿魯臺部落乾的,不管是不是他乾的,鍋都扣給他頭上!再說他私通馬哈木,意圖不軌,必須立刻剿滅。”
“反正陛下的大軍都在北邊,不用回京城,直接移師東進,去打阿魯臺就行了。打阿魯臺怎麼也得三五個月,等他打完,咱們這邊的事也穩固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再讓他回來。”
他又看向夏原吉:“老夏頭,你這邊立刻撥糧草,要多少給多少,別心疼錢,保證大軍在外面吃得飽穿得暖,裝備充足。”
“另外再撥三十萬兩銀子出來,陣亡的將士提前發撫卹,立功的先預支一半賞賜,三軍兒郎拿了錢,打仗更有勁,也不會天天想著回家!反正銀子發下去了,人心就穩了,沒人會鬧著班師。”
“再從兵仗局撥五千支新造的三眼銃,配給北伐大軍,讓老頭子試試新傢伙,打個開心。他一看到新火器,肯定捨不得回來,非得用三眼銃把阿魯臺打服了不可。”
“啊?又撥三十萬兩?還要五千支三眼銃?”夏原吉臉一下子垮了,心疼得直抽抽,“殿下,這可是三十萬兩啊!還有五千支三眼銃,兵仗局剛造出來,本來是要給邊軍換裝的……”
“心疼個屁!”朱高熾瞪了他一眼,“這銀子花得值!陛下在外面多待幾個月,咱們的新政就能多穩固幾個月,以後賺的錢何止三十萬兩?再說了,陛下要是回來,一高興賞這個賞那個,再修個宮殿,花的錢比這多十倍!你自己算算哪個划算?”
夏原吉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瞬間就不心疼了:“殿下說得對!這錢花得值!臣回去就撥,糧草要多少給多少,三十萬兩賞銀立刻籌備,五千支三眼銃明天就發往漠北!保證陛下在外面打得舒舒服服的,不想回來!”
“蹇義,你那邊安排一下,讓大同、宣府的地方官,遞幾份急報上來,說得嚴重一點。什麼阿魯臺部落劫掠村寨,殺了多少百姓,搶了多少牛羊,邊軍抵擋不住,請求朝廷派大軍剿滅!奏報寫得慘一點,越慘越好,陛下最見不得百姓被欺負,一看肯定怒了,直接就去打阿魯臺了,班師的事早就忘到腦後了。”
“金忠,你兵部再配合一下,把阿魯臺這些年犯邊的舊賬都翻出來,整理成卷宗,送給陛下看,再讓邊軍將領上幾道請戰的摺子,說什麼‘阿魯臺狼子野心,不剿滅必為後患’,陛下本來就好戰,一看這麼多人請戰,肯定不會回來了。”
他一口氣安排完,看向三個目瞪口呆的尚書:“都明白了嗎?”
三人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們算是服了,太子殿下這是真敢幹啊!
為了不讓陛下回來,居然直接給陛下找了個新仗打,又是送銀子又是送火器,把人支去打阿魯臺。
這要是讓陛下知道了,非得扒了太子的皮不可。
可轉念一想,這辦法雖然損,但是真管用啊!
陛下那性格,一聽阿魯臺犯邊,殺了大明百姓,肯定怒不可遏,班師的事絕對拋到九霄雲外。
再加上五千支新三眼銃,陛下本來就喜歡火器,肯定要留下來試試威力,根本不想回來。
漢王爺那莽夫,一聽有仗打還有新傢伙,肯定第一個贊成,根本不想回來。
而且這事兒,對他們三個也有好處。
陛下多在外面待幾個月,他們就有更多的時間推行新政,鞏固成果,等陛下回來的時候,木已成舟,想改也改不了了。
“殿下高明!”蹇義第一個反應過來,拱手道,“臣這就去安排,讓大同、宣府的官員立刻遞急報,保證寫得情真意切,讓陛下看了就想立刻出兵!”
“臣也明白!”夏原吉也趕緊點頭,“臣回去就撥糧草和賞銀,要多少有多少,絕對不讓大軍缺糧缺餉,保證陛下在外面打得舒舒服服的,不想回來!”
“臣這就去整理阿魯臺犯邊的卷宗,讓邊軍將領上請戰書!”金忠也跟著表態,眼神發亮,“正好趁這個機會,讓北伐大軍試試三眼銃的新戰術,打阿魯臺正好檢驗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