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如同驚雷，在眾人頭頂炸響。
那些還被巨鯨的兇悍，驚得手足無措的將士，此刻才如夢初醒，一個個反應了過來。
是啊，這裡是茫茫大海，他們腳下，不過是幾艘小船。
那巨鯨既然已經暴起，又死死咬住他們不放，往後退，是死，跳海，也是死，唯有拼死一搏，把這畜生殺了，才有一線生機。
他們又想起方才，那十幾名慘死、重傷的弟兄，想起那片被血染紅的海面，心裡那股悲憤，再也壓不住。
這畜生，已經要了他們弟兄的命，就算此刻跪地求饒，它也不會有半分憐憫。
恐懼到了極處，反而化作了一股絕地求生的狠勁。
“殺了它！”
“宰了這畜生！”
不知是誰先紅著眼吼了一嗓子，緊接著，滿船的將士，都跟著嘶吼起來。那聲音裡，再沒有了先前的慌亂，只剩下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那聲音，從一艘船，傳到另一艘船，最後連成一片，在茫茫大海上，久久迴盪。
朱高煦雙目赤紅，渾身的血，都燒了起來。
他一把抓過身邊的捕鯨叉，重重地往船舷上一磕，發出沉悶的聲響，仰天咆哮。
“給老子拿鯨叉過來！”
“老子就不信，還能死在這畜生手上！”
他自小在刀槍堆里長大，骨子裡那股悍不畏死的勁頭，此刻被徹底點燃。
眼看著巨鯨就在眼前，他非但不懼，反而縱身躍到最靠前的位置，運足了渾身力氣，手中的捕鯨叉，帶著風聲，狠狠地朝著巨鯨擲了過去。
“中！”
那捕鯨叉精準地扎進了巨鯨的傷口，痛得它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
朱高煦一擊得手，胸中豪氣更盛。
他想起方才慘死的弟兄，想起這畜生的狡詐，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索性也不退回大船，就立在搖晃的小艇上，接二連三地接過甲士遞來的傢伙，一叉又一叉，朝著那巨鯨，狠狠招呼。
“叫你猖狂！”
“老子的弟兄，你也敢殺！”
他一邊投，一邊怒吼，聲震四野。
在他這等悍不畏死的氣勢之下，身邊的甲士，也都紅了眼，一個個豁出命去，再沒有半分退縮。
朱高燧也發了狠。
他先前那點機警，此刻全化作了臨陣的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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