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響徹海面，幾艘船便要靠上前去，準備把這頭巨鯨牢牢拴住，再行處置。
捕鯨船與小戰船越靠越近，已經能看清那巨鯨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和它隨著浪濤極輕微起伏的脊背。
船上的將士握著繩索、傢伙，臉上還帶著勝利的喜色，只等著把這龐然大物徹底拿下。
可就在這時，朱高熾望著那道一動不動的黑影，心裡卻生出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不對勁。
他出海前便反覆推演過，這等巨鯨，皮糙肉厚，生命力遠比尋常野獸強悍，方才那一番拖船狂奔，它雖看著力竭，可身上那股潛藏的兇性，絕不會這麼快消散。
如今它安靜得太過反常，連最靠近的船隻，都引不起它半點反應，這本身，就透著蹊蹺。
一種直覺，猛地攫住了朱高熾。
他想起自己在後世，見過太多關於這種巨獸的記載。
鯨魚的智力，本就遠超尋常魚群，受傷之後，更懂得潛伏、偽裝，甚至會設下圈套，引誘獵物靠近。
眼前這頭，分明是在裝死，是在等他們，自己送上門去。
這巨鯨，還沒死透！
“不要靠近！”他臉色驟變，厲聲怒喝，“都給我停下！這該死的畜生在耍詐！退回去！快退回去！”
他的聲音又急又厲，可眾人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裡，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離得最近的那艘小戰船，槳手仍在慣性地划著水，船身還在往前送。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已經來不及了。
那原本靜靜浮著的巨鯨，驟然動了。
它龐大的身軀毫無徵兆地轟然翻滾，原本慵懶無力的模樣一掃而空，積蓄了許久的兇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巨大的鯨尾帶著千鈞之力，挾著風聲，狠狠地砸向了靠得最近的那艘小戰船。
“轟！”
一聲驚天巨響，水花炸起數丈高，那鯨尾結結實實地拍在小戰船的船身上。
堅固的船身，在這等蠻力面前，竟如同紙糊一般，應聲斷裂，木屑混著海水，沖天四濺。
“啊！”
淒厲的慘叫與哀嚎，驟然響起。
艇上的將士，有的被當場拍中，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進海里；有的被斷裂的船板、飛濺的木刺擊中，慘叫著倒在血泊裡；還有的連人帶船，被那巨大的浪頭，狠狠掀翻，捲入翻騰的漩渦。
那巨鯨的動作，快、狠、準，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分明是算計已久，專等著眾人靠得最近、再難躲閃的這一刻，才驟然發難。
只這一擊，便有十幾名兒郎，死傷當場。
冰冷的海水，瞬間被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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