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竟認得，這艘船，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巨鯨發出一聲低沉而狂暴的嘶鳴，使出渾身僅剩的力氣，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朝著捕鯨船，狠狠地撞了上來。
“砰！”
又是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
那巨鯨堅硬無比的頭顱，結結實實地撞在捕鯨船的船身上。
巨大的力道，順著船身，猛地傳遍整艘船，整艘捕鯨船，劇烈地搖晃起來，山搖地動，船身被撞得高高翹起，又重重落下，傾斜得險些當場翻覆。
甲板上的人，一個個站立不穩，東倒西歪，撞成一片。
船上的器物、木桶、傢伙，嘩啦啦滾落一地，那繃緊的鯨纜，更是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朱高熾死死扶住船舷，只覺得腳下的甲板，彷彿被一頭洪荒巨獸，狠狠頂了一下，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湧。
可他到底是主心骨，硬生生穩住了身形，沒有半分慌亂。
虧得這捕鯨船是魯大匠用最好的硬木，帶著工匠反覆加固過的，龍骨結實，船首還包了鐵，這才在巨鯨捨命的一撞之下，沒有當場散架。
可即便如此，船身也被撞得裂開了幾道縫，海水正順著縫隙，往裡滲。
那巨鯨一撞不成，便又咬著牙，調轉身軀，準備再撞。
它龐大的身軀在船邊翻湧，帶起的浪頭，一遍遍地拍打著船舷，每一次撞擊，都像一柄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千鈞一髮之際，幾名禁軍將士，幾乎是本能地撲了上來，死死地將朱高熾護在中間，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了翻滾的船板和飛濺的雜物。
禁軍統領韓鐵山，是個久經沙場的老軍漢，一張黝黑的臉上，此刻滿是驚惶。
他親眼看著那巨鯨暴起傷人，又看著它不要命地撞向太子的船，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扶住朱高熾，聲音都帶著哭腔。
“太子爺！快撤吧！”
“這畜生瘋了，船快撐不住了，您快上小艇，末將拼死也給您殺出一條路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身後的幾名禁軍，也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眼裡又是焦急又是恐懼，卻都把身子，擋在太子前頭。
他們是太子的護衛，太子若有閃失，他們就算活著回去，也無顏見人。
他一邊喊，一邊就要招呼人，護著朱高熾往小艇上撤。
在他心裡，太子爺的命，比什麼都金貴，只要太子能平安，就算讓他和這滿船的將士，把命都填在這兒，也在所不惜。
他征戰多年，刀槍箭矢，見得多了，可眼前這等巨獸，卻頭一回遇上。
他心裡清楚，憑著船上這點人手，真要被這巨鯨纏住，結局難料。
他不怕死，怕的是太子爺有個三長兩短，他沒法向陛下交代，更沒法向天下人交代。
可朱高熾，卻一把推開了他。
“撤你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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