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婦人帶著高燦燦,一同動身進村招人。
另一邊,初一遠遠跟著大草娘回了村。
大草娘一路走回家,她家在村子最西頭,靠著一片土坡,兩間土坯房歪歪斜斜,院牆塌了半截,門口堆著幾捆枯柴。
她推門進去,堂屋裡沒人,進了裡屋。
裡屋炕上躺著個男人,三十多歲,瘦得脫了相,兩條腿耷拉在炕沿上。正是她男人王力。
大草娘看了他一眼,抱著孩子轉身就要退出去。
“站住。”王力醒了,眯著眼看她,“這個點你回來幹什麼?活不幹了?你不是說去宅基地幹活嗎?”
大草娘低著頭,渾身發抖:“我……我不幹了。”
王力一下子從炕上撐起來,眼神兇狠:“你不幹了?三十五文一天,哪裡找這麼好的活?你居然不幹了?你個臭娘們想什麼呢!”
他翻身下炕,幾步跨過來,一把薅住大草孃的頭髮,抬手就是一巴掌。
大草娘被打得一個趔趄,撞在門上,門“哐當”一聲響。
她懷裡熟睡的孩子被驚醒,哇哇哭起來。
門口探進來幾個腦袋。
門口探進來幾個小小的腦袋。一個十三四歲的大女兒,領著兩個十歲上下的小丫頭,怯生生地跑進來,不敢上前,小聲哀求:“爹,別打了,別打娘了!”
王力瞪著這幾個女兒,滿眼嫌棄:“賠錢貨!一個個跟你們娘一樣,都是沒用的東西!滾出去!”
他一腳踹開大女兒,又朝大草娘踢了一腳,“你不去幹活,老子吃什麼?喝什麼?你去偷去搶也得給老子弄錢來!”
初一站在院牆外,透過塌了半截的土牆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裡五味雜陳。
大草娘今日確實算計傷害四月,她本是厭憎這個人。
可看著男人這般毆打妻女,怒火止不住往上湧。
但她沒有貿然衝進去,安靜看完,轉身原路折返。
初一回來的時候,溫四月正靠在凳子上,手裡捏著根草莖慢慢轉著。
初一在她旁邊蹲下,把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溫四月聽完了,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明明那麼缺錢,回去還要挨丈夫的打,可方才,卻不肯收下那三十五文工錢,為什麼不要?
溫四月把那根草莖折成兩截,眉頭微微蹙起來。
如果她是外人指使挑事,她完全可以先把工錢領了,回頭再繼續裝她的可憐。
可她沒有,她寧可回去挨那頓打,也沒接那三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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