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在家溫香軟玉抱滿懷的時候。
京城。
六月裡那兩封國書在朝堂上議出了結果，事情卻遠沒有完。
永熙帝一句“禮數週全”聽著痛快，落到鴻臚寺和禮部頭上，卻是一樁千頭萬緒的細活。
禮器、茶藥、瓷器這些上國回賜，全都有一定的規制。
禮部的經承翻出厚厚的則例，照著來使的等第，把份額、名目、裝盛一一擬出來。
這些東西多了逾制，少了寒酸，半分錯不得。
但凡有一點失誤，便是失了上國的體面。
正因如此。
寧朝和大燕兩國的使團也一直留在京城，住在鴻臚寺下轄的四方館裡候著。
他們也不急。
一來這等回禮本就費時，大國辦事講究個鄭重，催不得。
二來難得來一趟上國京城，正好多看看多走走。
鴻臚寺也是派了專人陪同，領著他們逛市井看市容。
京城的繁華確實開了兩國人的眼。
御街兩側，商鋪酒樓鱗次櫛比，綾羅、瓷器、書畫、香藥，各色貨物堆積如山。
大市上人山人海，叫賣聲、吆喝聲、車馬聲，從早鬧到晚。
眾人又赴國子監，觀了一回釋奠的典禮，鐘鼓齊鳴、士子列班，那等禮樂衣冠的氣象，看得兩國隨員肅然起敬。
雖說寧朝和大燕如今和大乾三國鼎立，但兩國外敵壓力巨大，再加上傳承本就落後中原，所以哪怕是兩國最繁華的都城，也遠比不上大乾京城的繁華。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底蘊與傳承。
這才是大燕和寧朝更加無法比較的存在。
禮成之後，國子監幾位值事學士奉茶相待。
寧朝一位隨員忍不住問道：“學生一路看來，上國田疇平整市井豐饒，又見禮樂雍容士子濟濟，心中敬服的很。敢問大乾文教，何以盛到這般地步？”
那學士笑道：“也沒別的訣竅，朝廷興學、民間重書，加上如今書籍刊印易得，寒家子弟也讀得起，日子久了，教化自然廣了。”
兩國隨員聽著，再對照一路所見，心裡那點感觸比在驛館讀十份文書都真切。
這一日意猶未盡，晚間又往御街賞了一回夜市。
只見十里長街燈火通明，酒樓食鋪挑著燈簾，熱氣蒸騰，各色餅餌、羹湯、炙肉、鮮果，香氣撲鼻。
瓦舍裡燈火高懸，傀儡、皮影、雜技、說書，鑼鼓與喝彩聲此起彼伏，直鬧到三更方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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