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國使臣連聲道謝，置酒相待。
席間說起這趟進京的種種，氣氛正好。
鴻臚寺卿是個健談的，揀著京裡風物說了半晌，末了笑道：“諸位遠來是客，若還有什麼想瞧想辦的儘管開口，只要不違制，本官自當替諸位周全。”
這話一齣。
寧朝和大燕兩國使臣對視了一眼。
他們已私下商議過幾回，此刻便不再繞彎。
寧朝使臣起身，拱手一禮，語氣放得謙恭：“不瞞大人，外臣等此行，除了交割回禮，還各自帶了國中一批青年才俊同來。這些年輕人久慕上國文教，最仰慕的便是那位造出曲轅犁、新紡車，又能作菩提偈的蘇公子。”
大燕使臣也起身附和：“正是，外臣等聽說江南文會極盛，名士才子薈萃，此番想厚顏求個恩典，讓這些年輕人隨外臣往江南走一趟，拜會蘇公子，切磋經義文章，也參與一回文會開開眼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此事只在訪學問、慕名士，不涉條款邦交，半分不敢叫上國為難。”
鴻臚寺卿捻著鬍鬚聽完，心裡先有了幾分計較。
這等慕名訪學既不違制也傷不著邦交，反倒顯得上國文教遠播鄰邦心折。
況且兩國姿態放得這樣低，如果大乾一口回絕反倒小氣。
只是此事他做不得主，便點頭笑道：“諸位既有此雅興，本官自當代為周全。等本官面奏陛下，準與不準還須聖裁，諸位且在館中候個信兒。”
兩國使臣大喜，連聲道謝，席間氣氛越發和洽。
……
當日午後。
恰逢永熙帝在偏殿召見幾位重臣議事。
議完了正事，鴻臚寺卿便把這事揀著得體的話奏了上去。
“啟稟陛下，寧朝、大燕兩國使團說仰慕蘇白才名，想往江南走一趟當面請益，臣不敢擅專，請陛下示下。”
還沒走？
永熙帝聞言一怔。
他原以為兩國使團交割了國書便已返程。
殿上幾位重臣聽了，神色各異。
幾位素來賞識蘇白的，眼裡先透出幾分笑意。
在他們看來，那少年連寧朝高僧、大燕公主都應對自如，何況兩國幾個年輕士子？
這一去，蘇白定然談笑壓席，叫鄰邦才俊心悅誠服，正顯出大乾文人士子的風流，於國體只有光彩。
班列中卻也有人心思截然兩樣。
詹事府詹事盧孝升撫著笏板，低垂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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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