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從恩說完。
班列中，另一人也邁步出列。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綏。
他是三朝老臣，向以方正持重聞名，鬚髮已花白，腰板卻挺得筆直。
“陛下，臣有一慮。”李綏拱手，語氣凝重的說道：“那蘇白終究年少又是個白衣，沒經過大場面，萬一言語間失了分寸，被人套了話去，豈不有損國體？”
殿上靜了靜。
柳從恩卻不慌，轉過身從容對答。
“李公多慮了，此次見面，地方上自會派人陪同引薦，不會給他們套話的機會。”柳從恩繼續說道：“至於說蘇白年少失言，李公怕是沒留意江南的摺子，蘇白面對曇延大師和昭寧公主都穩住有度，如今不過是談論詩詞文章，那就更沒問題了。”
“再者。”柳從恩微微一笑，“藏是藏不住的，蘇白如今名聲在外，咱們現在攔著不讓見，傳出去倒像我大乾沒有氣度，也信不過自己的臣民。索性大大方方讓他們去，地方上從旁照看，禮數週全，方是上國的格局。”
李綏聽罷，緩緩點頭。
“柳公所言，老夫受教了。”他退回班列，不再言語。
殿上，幾位重臣也紛紛出列，說出了各自的看法。
總的來說。
不論是喜歡還是討厭蘇白的人，都覺得此事沒必要拒絕。
永熙帝一一聽著，微微頷首，心中也認可了這件事。
“準了，這件事交給鴻臚寺好好安排，沿途館驛不可怠慢了遠客，也莫失了體統。”
“陛下聖明。”眾臣齊齊躬身。
……
千里之外，東南海上。
周海已經離了靖海港往南走了兩日。
他聽了碼頭上的風聲，這趟不敢走往常的熟線，早早便偏了航向，往南多繞幾百里，專揀那些偏僻的水路走。
船頭劈波，海風獵獵。
周海立在舵旁，他跑海三十年，從靖海到南邊各處港埠，哪一片水多深、哪一處有暗沙、什麼季節起什麼風，閉著眼都摸得清。
按理說，憑他這身本事再加上刻意繞路，這一趟該是絕對穩當的。
只是心裡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隱隱有些不安。
可惜船上十幾個兄弟，都要靠這趟船吃飯，所以就算明知道現在不太平，這海也不能不出。
“老當家的，喝口水。”一個跟了他多年的老水手遞過瓢來。
周海接過喝了一口，望著前方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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